7.(七)

白头吟 莫多情 1332 字 2024-05-18

颜洵方才淋了雨,头发衣衫都还未干透,又身穿一身素雅白袍,衬得他肤白如玉,倒也真何此诗意境。

当下连苏宓也忍不住道:“我倒觉得‘雨润梨花雪未干,犹自有春寒’一句更恰当些。”

崔庆之抚掌大笑,“正是如此!美人当前,真是——”

他话到一半,颜洵已伸手夺过他手中酒盏,将酒倾数泼到他脸上,崔庆之一愣,只听颜洵冷声道:“二位一唱一和的模样,倒也叫我想起一句诗,便是‘犬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

颜洵向来最厌恶旁人拿他的相貌做文章,若说生的俊不如生的丑,那倒也矫情了,只是他堂堂七尺男儿,往往被人未识人品才华,先夸身姿容貌,也不由得烦心之至,难道还要叫他以色悦人不成?

他此刻这样□□裸地将崔、苏二人骂作鸡犬,苏宓脸色一阵红红白白,却碍于自己失礼在先,也只得噤声不语。

崔庆之却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他佻薄孟浪惯了,兴致来了,自然愿意摆出十二分耐心哄佳人高兴,但身边莺莺燕燕向来惧他怕他,哪里像这样被人又是泼酒又是辱骂过。

“爷爷这件衫子,是上贡的苏绣,价值千金,”他抖着被酒泼污的衣襟,恶狠狠道:“如今被你弄脏了,你倒说如何是好?”

“哦?”颜洵抬眸瞥他一眼,掩不住的轻蔑,轻声一笑道:“方才那杯美酒,喂了这衫子,倒也适得其所,若是进了某人臭若粪坑的口中,才真是不值。”

崔庆之怒不可遏,伸手便去扯颜洵衣襟,面带狰狞地笑道:“这一张嘴倒是厉害,你崔爷爷我,便就喜欢这样冷冷傲傲,有些脾气的,嚼起来才味道十足。”

颜洵也早已愠怒不已,当下便去推他的手,但崔庆之平日纵犬扬鹰,力道自然比他大了许多,颜洵挣脱不及,眼见他越逼越近,心中厌恶难当,不禁向后退躲。

这梨亭本来便不宽敞,挤了十几个人坐在其中,人人都是背靠栏杆而坐,他这样一后退,立刻便失去平衡向栏杆外摔去。

一旁坐着的韩公许见状,忙伸手去拉,但仍晚了半步,只蹭到他衣衫一角,顷刻便滑脱了。

此亭建造之时,为了便于观赏景色,高出四周十余阶,人摔下去,虽不致命,但也总要伤筋动骨了。

众人纷纷惊呼,崔庆之也是一惊,韩公许已率先跑了出去查看颜洵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