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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莫多情 1842 字 2024-05-18

宋隐冲他安抚般笑一笑,“没事。”

“你何必跟这种人动手。”颜洵紧皱着眉,一双手慢慢在他肩臂间一一抚过,见他面色如常,并未叫疼,才放下心来。

宋隐却道:“若不是你拉着我,上次在枕香馆中,我已这么做了。”

颜洵心知他回护自己心切,一时心中温热不已,却也未再开口多说什么。

书院之中素有定规,林山长每月三、八两日讲史,一、六两日讲经,再加之三次课试,其余时间便是由学子自学典籍。今日初六,林普照例讲授经义,学堂之上,众学子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唯恐林普再发一次火,叫自己也抄上一晚的学规。

颜洵腿不能行,便独自呆在寨舍,岳伯怕他不便,派了名小仆役过来守着他。

午后春光温煦,暗有花香氤氲,暖阳透着小窗洒了半地,小仆靠着书案,一手撑头昏然欲睡,忽而一只白翎雀扑棱棱落在窗棂上,将他惊醒过来。

小仆揉着睡眼,见颜洵端坐床上,身前放着一只小案几,正凝神提笔,手下不停地书写着什么,手边还搁着一摞厚厚的纸,不禁开口道:“公子写了一下午了,不歇一歇?”

颜洵轻嗯了声,似乎无暇抬头看他,只淡淡道:“你且睡吧,有事我便叫你。”

小仆一与他说话,却再睡不着了,见他专心致志的模样,一时好奇,便起身走了过去。

颜洵听见脚步声,忙将那一摞纸藏进案几之下,只是手下那一张却来不及藏,那小仆虽读书不多,却也识字,看了一眼,不觉“咦”了一声。

颜洵抬起头望着他,一根手指压在唇上,讨好微笑道:“劳你万勿将此事告于别人。”

小仆心中纳罕,想要开口询问,但看着颜洵冲自己一笑,不知不觉便先重重地点头应允了。

傍晚时分,宋隐自讲堂归来,正碰上那小仆兴高采烈地出门,双手之中捧着一个小小物件,抬头见了他,略行了个礼,便几乎是蹦跳着跑远了。

宋隐认得他手中之物,是一枚白玉雕成的狮子形镇纸,玲珑可爱、方盈一握。他步入屋中,见颜洵斜倚枕上,闲翻着书,不禁问道:“你近来不是正喜欢那枚镇纸,怎么舍得送了人?”

那镇纸本是颜洵送去予以“封口”之用,此刻他却只将书搁在腿上,懒懒地道:“人家陪我半天,总得有所酬谢。”

宋隐笑了笑:“那我陪你这许多日,你待如何谢我?”

颜洵一怔,随而慷慨道:“你说如何谢,那便如何谢。”

宋隐却不再说话,只忙着照顾他用了晚膳,喝过了药,又将伤处敷洗一遍,再重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