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白头吟 莫多情 1727 字 2024-05-18

颜洵低下头,轻声道:“闲远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宋隐不再说什么,与他分别回屋中歇下,只是一夜里却睡得极不安稳,似是怕熟睡入梦,又是那般的场景,昏沉混沌间,见窗纸外透出微亮,便立刻起了身,迫自己稳定心神,重回案前开始温书。

他将一腔心事全压在心中,埋首书案,整整一日未曾出门,不觉间再抬头,窗外竟已是夜色浓重。一旁小几上沈凉送来的饭食动也未动,宋隐半点胃口也无,仍强耐着吃下几口粥,便搁下碗起身往小院中去。

院落里静的出奇,未见颜洵身影,连沈凉与沅生都没了踪迹,他转了回廊,往后院走,绕过竹从,见有一人独自坐在小石桌旁,走的近了方才看清,竟是崔庆之正捧着酒盏独饮独酌。

“可算见着个活人,”崔庆之见了他,立刻长叹道:“我一个人喝了半天,无趣的很。”

宋隐望着他,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崔庆之斜他一眼,嗤了一声:“哥哥我实在闲的无事,又见你可怜,念在同窗一场,过来陪你解解闷子。”他说着举起桌上经瓶晃了晃,“昨日的酒没喝成,今天又来陪你,如何,够不够情深意重?”

“无事?”宋隐冷眼看他,“你不是忙着喝花酒?”

“这你便不懂了,”崔庆之促狭一笑,扶了扶自己腰身,“喝花酒这事,讲究细水长流,哪有一下子把自己榨干的道理?”

宋隐无心听他胡说,径自往后走去,却又听崔庆之在他身后悠悠道:“不必找了,现下这里会喘气的只有你我两个,你的小颜,早与旁人出去快活去了。”

宋隐身形一滞,顿住脚步转身问他:“你如何知道?”

“我自然知道,虽说读书我比不过你,但这情情爱爱的事,哥哥我却最在行。”崔庆之面上颇有得意之色,边慢悠悠往另一只空杯里斟酒,便道:“那两个小的,被我打发出去买下酒菜,如何?真的不过来与我借酒消愁一场?”

宋隐站了片刻,竟真的依言回身走到小桌旁,坐下身来,举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他虽知崔庆之未必有什么真心好意,无非是端着瞧热闹的心思,却不知怎的,此刻只想能喝上几杯酒,听人说说话,哪怕是些浑言乱语,也总好过独坐长夜。

崔庆之见他未再推拒自己,立刻重为他斟满酒盏,却见宋隐又举了盏,仰头喝尽。崔庆之微露惊异,手下斟酒不停,眼睁睁瞧着宋隐沉默不语,一盏接着一盏,真一副一醉方休、醉解千愁的光景。

如此喝了五六杯,他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按住宋隐手臂,满面的不快,“我这可是陈年的好酒,你便这样牛饮?懂不懂什么叫暴殄天物?”他顿了顿,又皱着眉道:“我知你心里不痛快,也不必如此作践自己,待会儿喝倒了,我可拖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