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一愣,无论是离澜还是灰衣人,亦或是白衣人,甚至是刚睁开眼睛的冰之祺和火云,都没有想到,楚风会突然说出这么有礼貌的一句话来。
但是问题是,话说得再有礼貌,也改变不了彼此敌对的立场,是敌人,而且还是必须要分个生死的敌人,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没有意义,所以从来不会有人说。
因为不会有人说,所以楚风这么一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招,大概也可以称为出其不意?
但是这句话再这么出其不意,也无法达到攻其不备的效果,因为言语的力量,终究还是飘渺的。
相较起来,始终还是拳头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这是可惜的是,地上的三人一马,都已经没有挥舞拳头的力气。
至于传说中一道眼神就能看死人的境界,他们与之似乎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白衣人的去而复返不是意外,他一直都在怀疑,在怀疑自己嗅的血腥气,在怀疑楚风是不是在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他的怀疑让灰衣人也产生了怀疑,但是他们又不敢轻易地冒险,所以他们才决定暂时避一避,再寻找机会重新上前探查究竟。
他们运气很好,佯装撤退的时候遇到了伤势作被迫停下的莺俪,顺手生擒了,在外围暂留了三个时辰后,返回时又遇到在埋葬族人的离澜,顺手又捉了。
循着血腥气找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楚风在解释自己的作为。
一切都水落石出,所以他们也再没有畏惧。
楚风静静地看着白衣人,片刻之后才道:“不妨我们做个交易?”
白衣人一怔,旋即冷哼道:“你难道还有什么打算吗?”
楚风笑了笑,才道:“你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问我。但是一个问题,交换一个人。”
灰衣人眉头一皱,道:“这不可能,我们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楚风笑道:“你们做得太明显了,连自家的功法都不隐藏,只怕早已世人皆知了。所以放走这里的人,对你们其实没有什么坏处,反而有好处。”
白衣人冷笑连连,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问题,就想换他们的命?”
楚风笑着道:“我是风。”
风。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之间林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栖鸟啾啾,鸣啼不休。≥≧
终于,离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楚风道:“你之前那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自然指的是楚风为何受伤,又为何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
楚风笑了笑,道:“你知道地脉流动的原理么?”
离绾摇了摇头,对于这些琐碎的东西,她向来是没有耐性,更没有兴趣的,所以除了知道地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她对地脉的认知几乎为零。
“地脉是灵气从大地之中灵气浓郁之所向灵气稀薄之所流动时所形成的洪流,所以对于我来说,要想改变扭转地脉的流向,很简单。”楚风缓慢地解释起来。
对于正常修士来说,的确可以借助自己的修为和一些阵法法器,在短时间内逆转地脉流向,这并不算是多么高深的道理,因为只要自己将一些灵气向地脉的下游汇聚就可以形成了,从这点来说,它甚至比使江河倒流还要容易一些。
但是这个短时间,却也短得只是瞬间,因为地脉中的灵气再如何与大地固结,它毕竟还是灵气,数量磅礴,浩若海洋。
但是楚风不一样,楚风与修士,与凡人之间依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差别——楚风气海支零破碎。
气海是储存修士炼化之后的灵气,也即真气的场所,更是修士真气运转周天的枢纽。
如果把吸纳灵气的过程比作注水的话,那么气海就是盛水的桶。
楚风气海破碎,所以这个桶到处都是窟窿,不管怎么向里注水,这里面的水都会向外溢出。
而当这个破桶放入地脉枢纽的时候,它就成了这一片地区中灵气最稀薄的所在,先是附近的地脉灵气会向它涌动,继而导致附近地脉灵气变得稀薄,再牵动更远处的地脉,如此不断传递下去,足以扭转一大片区域地脉的流向。
这就是楚风有信心扭转地脉的根据。
楚风在附近地脉的运转枢纽布阵,将自己融入了地脉之中,这对于对地脉有些钻研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比如紫衣人便是将两个阵法引入了地脉之中才使得那两个阵法变得坚不可摧。
地脉中的灵气虽然固结在大地之中,但是当修士融入大地之后,依然可以感受到其存在,之所以不能利用,是因为地脉灵气太过磅礴,磅礴得让每个修士都必须掂量掂量,一旦让地脉入体,自己会有怎样的一个下场。
这也正是地脉散逸之后所形成的灵脉与地脉最大的差别。
但是楚风却敢于这么做。
因为他的气海是破的,破碎的气海会使得灌入身体的灵气不断向外界逸散。
只不过,楚风依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尽管楚风气海破碎,但是逸散灵气的度却还是大大低于灵气入体的度。
这就好比一个破水桶,它虽然会漏水,但是漏水的度却比不上注水的度,水注满之后就会从桶面溢出。
不过人可不是水桶,人体是一个全封闭的结构,破碎的气海逸散灵气的度跟不上灵气注入度之后,片刻气海便被注满,继而气海中灵气沿着经脉溢出,当把全身上下所有经脉都充斥满了之后,灵气得不到宣泄,就胀破了经脉,从破裂的经脉中沁入血肉,当每一寸血肉都被灵气所充塞之后,灵气已经在楚风体内达到饱和,这就直接导致了楚风的被灵气撕开一条又一条口子,最后导致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