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宏因张宝之死伤心欲绝的时候,司马陆正领着四百精兵疾走紧追。
“报!紧急军情!”一名斥侯一路风尘,急切地跳下马来,单膝跪在司马陆面前。
“停!”司马陆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停……停……停……”司马陆的命令被迅速传达执行。
那斥候待司马陆示意允许,禀报道,“报将军,卑职一路疾追,在前方三里处,突然听到一阵狂风怒号声。卑职常年生活于此,从未听闻过此地刮过这样的大风,便下马去探,果然见有一群身穿布衣之人站在树林之边。有一片树木被齐腰斩断,这群布衣中必有高人!卑职刚要回来禀报,又听到那群布衣似乎在争吵什么,卑职担心耽误将军的大事,便打马回来禀报。”
“很好,此次若是抓获叛贼,回去后本将军为你报功请赏。”司马陆示意斥候退下。斥候欣喜的起身退去。
从斥候的禀报中,司马陆得到了三条信息。第一条是他要追赶的人就在不远处,但已经临近荒林,必须马上追赶,否则叛贼一旦躲入林中,就不那么容易缉拿了;第二条是叛贼似乎起了内讧,但此条件不能倚恃,斩获功劳,不能寄希望于对手的弱小,而要依靠自身的强大,不过若是对方真的内讧,那自然再好不过;最后一条,也是最紧要的,则是对方竟能够将一片树木齐腰而断,武艺之高强,匪夷所思,这令司马陆想起了曲阳城上张宝那惊为天人的刀法,至今司马陆仍然思之而后怕!也不知这黄巾贼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异人!对手恐怕不易对付啊。
但是,富贵险中求,司马陆正要趁着黄巾之势,借着黄巾的人头,谋求更高的地位,冒险是必须的。不过司马陆也不是莽撞之人,他略思了几秒,便知此战需得力战与智取并用。
司马陆招手示意左右,在两人的耳旁耳语了两句。两人拱手示意明白,便骑马往队伍的后方扬长而去。另一面,司马陆大手一挥,命令队伍加速前进,追击黄巾叛贼。
“官兵又追过来了!”一名在外围警戒的布衣突然发现道路上泛起一阵黄土沙尘,官兵的队伍在沙尘中清晰可见,赶紧示警道。司马陆并没有隐藏队伍的行迹,他要的就是快速接近猎物,所以对于队伍制造出的动静,完全不管不顾。
吴戈闻声立即趴在地上,用耳朵凑近地面,道,“听脚步声,怕有四百余人!”
“四百人?”土宏听了官兵的人数,却并不紧张,反而露出笑意,“正好将这四百人杀个干净,给张大哥报仇,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土山长,张护法的命令你又忘记了吗?”吴戈急道,“就算杀尽这四百人,咱们这里的门友恐怕也无人能够生还。况且,官军还有援兵不断赶来,望土山长三思而后行,切莫因小失大啊!”土宏虽然年轻,但身为山长,位高于吴戈,吴戈对于长幼贵贱之序颇为在意,因此虽然较土宏年长,但言辞间只是规劝。
“吴掌门,门友的生死我当然看得重,但是门友的仇恨我也看得重。这样吧,吴掌门先领着门友撤进林中,我在此牵制住官兵,如何?”土宏似已恢复了冷静。
“如何能够让土山长断后,我等却先行逃命。若一定要有人断后,也该在下与官兵一战,土山长先带门友走!”吴戈并没有欣然领命,反而主动求战。
“本山长自认为武功还是高大家一筹,在这荒野开阔之地,谅这些官兵也奈何不了我。吴掌门毋须多言,断后就交给本山长了。”土宏否定了吴戈的请战。
“土山长……”吴戈还欲再言,却被土宏抬手示意打断。
“我去会会他们,吴掌门赶快撤离!”说话间,土宏已手持一柄长刀,凌空而起,奔向官军。
“哎!”吴戈说服不了土宏,叹息一声,甩袖示意道,“大家随我入林!”
“吴掌门带众门友各归各派即可,无需等我。待本山长杀个痛快!”土宏一边疾奔一边在风中留下一道指示。
土宏与官兵相向而行,两息之间便已会面,双方脸庞清晰可见。百余名官军弓箭手引弓便射,不想土宏出手更快,隔空便是一刀,刀风呼啸而过处,便在前排七八名官兵身上留下一道横贯胸膛的伤口,几名官兵哀嚎一声,各自归西去了。那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也在刀风中减了速度,纷纷无力地掉落在土宏面前。
土宏挥手又是一刀,这一刀以手为刀,竟将地上掉落的箭矢“扇”离地面,调转箭头向官兵“射”去,官兵中间又是一阵哀嚎,又有十几名官兵倒地丧命。
司马陆早已知对手厉害,当然不会在队伍最前方迎接第一波攻击,在曲阳城一战中,司马陆便已经有深刻的体会,对于黄巾军的高人,切莫最先与之交手,徐徐图之,方是取胜之道。这会,司马陆正在队伍中央“居中指挥”,见土宏如此强悍,赶紧命令士兵上前接战,自己却更往后退了几步。
土宏一击便大发神威,却也知功力久耗必力竭,不应过于频繁消耗内力,便与官兵们玩起了游击战。可怜官兵虽然有四百精兵,奈何此地道路崎岖,杂草丛生,矮树掩映,骑兵无法放纵奔跑,追又追不到,土宏神出鬼没,常常突然出现而发难,带去几名官兵的性命。
眼见队伍一层层如花瓣般被剥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无奈地死去,原本的四百人竟只余下两百,官兵们终于不敢分散追敌,反而结成了一个圆阵抵挡土宏的偷袭。这形势,完全不似官兵追贼,反倒像是土宏在追击官兵一般。
官兵采取了守势,土宏纵然武功高强,若强行突破官兵的圆阵,虽然能够杀伤敌人,恐怕也只能如吴戈所说那样两败俱伤。眼见时间已过去半个时辰,料想吴戈应当已经带着门友走远,而后方沙尘又起,想是官兵的援军已到。刚才的游击战也已经耗去土宏不少体力,土宏心道不能再继续逗留,是时候撤离了。
只是土宏不知道,司马陆正在这龟阵中竭力稳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双腿,若是知道杀害自己最敬重的师友和恩人的凶手就在阵中,土宏一定不肯就此轻易离去。
决断已定,土宏不再纠缠,对着结成乌龟阵法的官军大笑一阵,便踏风而去。
“官军龟阵硬如屎,剥壳削皮没意思,老子走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