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传来的轰鸣判断,应该是莉奈留下的炎爆术被触发了。这种为战争而生的法术一直以来都以其极具破坏性的魔力压缩手法而被人熟知,成了无数魔法学徒心中神话般的巅峰法术。不同于火球术,能否熟练释放炎爆术正是区分学徒与魔法师的分水岭,但…
对于超脱俗世的“怪物”来说,这种凡世巅峰魔法,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也许根本没什么用吧。
这也太乱来了吧…零扯了扯嘴角。她大概猜到了这八成是莉奈干的好事,也许这个挂名队长的初衷是好的,但她还是由于慌乱或别的什么原因忽略了很多问题。比如在洞穴里发生的爆炸很容易造成塌方,又比如那个陷阱会被慌乱逃跑中的洛比触发…
这样的错误,实在是太低级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零的预感,大地的震颤刚刚平息,地穴中便传来了无数石块滚落的声音,就像是年迈之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声,慢慢变得密集起来,最终随着一声轰鸣,整个遗迹又恢复了死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
豆大的泪珠从莉奈的眼角溢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划过她的脸庞,被冷风一吹,便凝固在下巴上。很显然,她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本来洛比是有机会逃出来的,是她亲手将生路堵死了。
洛比是被她害死的…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声音从地穴中传出。
太久了,久到凯瑟琳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久到就连零都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零倾诉般的劝说,莉奈侧过头,在她凌乱缠结的发丝间,露出了转瞬即逝的苦笑,那血红的眼睛里盈着泪,想要说些什么,却紧紧抓住法杖而变成了不知所措的痛哭。
“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啊!”
凯瑟琳如悲鸣般大叫起来,明明口吻很激烈,但声音却遏制住了某种潜藏在她心底的感情。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骗子!可恨的毛贼!卑劣的、残忍的强盗!我诅咒你!永远诅咒你!”
零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了,只是反复摇着头。
怒吼声渐渐变得嘶哑起来,凯瑟琳脸上露出了疲惫、忧伤、温柔的微笑,晃晃悠悠的向着沉寂下来的洞口走去。
一个被爱的人,死去时应当把一切都带走才对。直到现在,零才模模糊糊的明白为什么有些迎面倒来的墙不能躲,拥有的东西越是珍贵,便越是脆弱,如果选择逃跑,那谁来守护自己珍视的宝物呢?
“菲丽丝…”
不断的背负,不断的失去,最终千疮百孔的灵魂终将无力再背负什么。而疲惫不堪的身体也仅仅装得下憎恨与满溢的罪孽,变成一副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对于这种可怜的家伙来说,也许在彻底腐烂前,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便是他无上的荣耀了吧。
她将头转向凯瑟琳,好像那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同样残破不堪的自己。
“下雪了…”
几人都是一惊,没人理解为什么亨里克要提这个。
雪?
莉奈仰起头,一望无际的遥远苍穹之上,无数细小的雪花从灰暗的彼方坠落。
是啊,下雪了,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愤怒之时,震怒之日,尘寰将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正如希比拉所描述,未来是如此令人战栗,当审判者降临之时,所有人都将面临清算,然后重新来过…”
震怒之日?那是教徒们的节日吗?凯瑟琳疲惫的思考着,她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在遇到洛比以前,她的人生中只有永不停息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