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烟,又是一个怎样苦命的人。
“你能干什么?”陆瑾珩拽着时沐笙的手腕,把她死死的按到自己的怀里,察觉到对方的发抖,他深呼一口气,用惯常的,冷静的声音说道:“别怕,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一看。”
说完,他就脱下外套,时沐笙僵在原地,看着他裹着一张湿漉漉的毯子,未来得及告别
,一头冲进了火海中。
时光首尾相叠,这波澜壮阔的一生,时沐笙依稀记得,她这辈子经历了两次大火。前一次,仍是陆瑾珩守在她的身边,两人在那漫天的大火中死死的握紧对方的手,生死爱恨,宛如一场绚烂的烟火,灿烂几瞬,便突兀而灭。后来荆棘,诡诈,生不见,恩怨,都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刺扎在心上。
“陆瑾珩!”
时沐笙陡然大喊了一声。
沈嘉霖来不及抓着她,亦随着陆瑾珩冲了进去。
这是业障。
时沐笙想,喜欢一个人,看到他身陷泥淖,就算你浑身上下都骨头都分崩离席,也要拼凑出最后一根筋脉,紧紧的拉住他。
小木屋已经烧的只剩下了架子,满院子的花早已经成了灰烬,再不见昨日半分的姹紫嫣红。时沐笙喉头发紧,周身炽烈的火焰燃烧着她
,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人间炼狱。
“咚!”
头顶一根房梁被烧断,猛然坠下,正要砸到时沐笙的头顶时,一个人影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男人清冽的须后水钻进鼻腔中,时沐笙顿时安心。随后只听到陆瑾珩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进来了!”
时沐笙手脚冰凉,她握住陆瑾珩暖热的手,没有说话。
进来容易,出去很难。大火中辨别不了方向,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时沐笙和陆瑾珩只能依靠混混沌沌的火势大小来辨别方向。
一路东躲西藏,陆瑾珩身上披着的棉被,里面的水已经开始温热,估计过一会儿就会被蒸发干净。烟雾缭绕,呛的人睁不开眼睛。
陆瑾珩抓住时沐笙的手,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后沉沉的声音在时沐笙的头顶响起,像是在一字一顿的阐述某种约定好的誓言似的。
“沐笙,我…”他咳了一下,声音间像是盖了一层雾,混沌的,喑哑的:“你快走,别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时沐笙的错觉,她竟然从这番话中听出了陆瑾珩的精疲力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