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不清撞他的是什么,他用手摸来摸去,直到整个人都趴进了锅里。
这些灶一天到晚地烧,就算夜里也保留着余温,那人只觉全身暖烘烘的,蜷缩在锅里就睡了过去。
凌晨天还未亮,鸡叫一声,大约在丑时末。
那人终于被湿冷的夜风吹醒,扶着发痛的脑袋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在锅里睡了一夜。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在骂骂咧咧,站起来才看清院子中醒目的三十口大灶以及灶台上连接的形状奇特的蒸馏器材。
他终于骂出声:“妈的,李老二捣鼓的这是什么?”
愤愤地想到村里人传言李仲园发财了,他嫉妒地想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啥光给李老二财路,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越想越气,尤其想到自己竟在李家的锅里睡了一夜,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便忍不住抬脚踢翻了灶台上的引流管。
“哐当”,引流管连着灶边的木桶,他这一踢连着木桶一起踢倒了。
“谁?”屋内李仲园听到声音,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
那人吓得抱住头蹲下了身,忽地明白过来李仲园马上就要出来查看,自己决不能再在这里呆着了,便“噌”地一下站起来,往西墙跑去,结果跑到墙跟时却停住了。
“难道我就这么跑了?那岂不白来一趟?”
想到这里,他又翻了回去,拎起滚落在地的木桶将蒸馏器材砸了一通,直砸得地上满是散落的零件才罢休。
这时李仲园已经套上衣服下了床,正点了油灯往屋外走。
人到危急时刻往往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没做完的事,尤其在做亏心事的时候。
那人眼看着自己就要暴露,便不管不顾了,又冲进茅草棚随手抓了一只陶罐,在酒坛里慌忙一捞,随即撒腿就跑。
李仲园拎着烧火棍跨出房门时只看到一道黑影提溜着领子掩住面孔从眼前闪过,他举起棍子就追,却因太匆忙鞋没穿好把自己绊了个跟头,再站起来时那人已经翻墙跑得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