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园恍惚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渐渐地逼近他，压倒他，将他死死地困住。

“可我实在制不出更多的了，要不张掌柜帮我求求情，这制不出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张辉坐下来沉声道：“倒也不是没办法，我已经帮您想出了一条，就是不知李二哥能否同意。”

“什么办法？”李仲园直觉张辉即将提出来的办法对他来说并不算好。

“李二哥之所以制不出更多的货来，无非是因为人手不够，不妨花些钱买块地，置上几十间工房，再请些工人一起制酒，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开厂房这事儿李仲园不是没想过，但这天下独一份的蒸馏酒之所以能为他所用，无非就靠这制酒的秘方，倘若请了工人，势必会将秘方泄露出去，到时候他家这小作坊就风雨飘摇了。

张辉自然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但他不着急再劝，端起茶碗胸有成竹地喝起了茶。

李仲园陷入了纠结的沉思中。他绝对不能让蒸馏的秘方泄露出去，但若不扩大生产，张家主家那边又不肯退步，以他一个小小的庄稼农户，必定是无力反抗的，毕竟张家树大根深，一根小手指就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再一想，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一家独享。蒸馏酒不是凡物，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会驱使越来越多的人觊觎，而对此的根本解决办法，便是扩大自家的势力，让别人忌惮到不敢觊觎。至于如何扩大势力，唯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现成的也是最容易的，便是投靠月沉斋的后台张家，以蒸馏秘方入股张家的酒水和香水生意，从此风险两边担，有张家撑着，他便可高枕无忧了。

第二条路便是不依靠任何人，以现有的条件扩充自己的势力。而这现有的条件，除了按照张辉所说开工厂请工人，将蒸馏酒和香水的产量提上去，似乎别无他法。不过这样不仅能使他李仲园家在生意场上占有一席之地，还可以尽快拓展新的客户，进行撒网式批发，从而杜绝任何一个客户一家独大以至于有资本要挟自己的情况再次发生。

但是这条路太难走，一不小心不但会前功尽弃，还可能一败涂地、被打回原形。

两人沉默了太久，张辉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道：

“李二哥若觉得钱上面比较为难，本家那边早为你考虑到了，特意调了两千两银子和五百个家奴，作为建厂资金和首批工人使用。这样的话李二哥也不用担心烧春和凝香彻露的秘方泄露了，那五百个家奴全都

卖的死契，契书捏在张家手里，他们不敢说出去半个字。”

李仲园打了个寒噤，心里沉重地仿佛灌了铅，良久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