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家一家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新郎官从醒来就一直傻呵呵地乐,这媳妇还没进家门呢,也不知他乐这么早干什么,整个儿一傻小子。
因着李陈氏怀孕身体不好,从聘礼到宴席请人全是李仲园一个人操持的,李仲园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不知不觉就将聘礼准备得超出了预算。
原本与牛本正约好了,聘礼比老理儿规定的多八大
抬就够了,结果最后数下来,竟一共准备了十七抬,单数不如双数吉利,李仲园一拍手,又做主多添了一抬,凑够整整十八抬,满满当当地摆在院子里,用红绸布系着大红花,团团簇簇地看着就喜庆。
这可比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姐结婚都气派了,这下牛本正可要把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再挑不出什么理来。
早先联系好的来帮忙的亲戚朋友已经忙活了起来,李占峰夫妇和李叔畦一家三口早早赶了回来,一回来便挽起袖子加入了干活的队伍,就连以往不怎么联系的李伯田一家也都暂放前嫌,来此参加自家大侄子的婚礼了。
昨日那姑娘仍昏睡着,一早被李仲园转移到了蒸馏厂的女工宿舍。自从不在家里进行蒸馏后,后院那几口大锅可算派上了用场,热水烧得直冒冲天白雾,把院子烘得不用烧炉子都能赶上春天的温度。大厨指挥着众人择菜洗菜、切肉烫毛,大家各自分工,忙中有序,热闹得仿佛过年。
李家一共养了两头猪,今日便宰杀一头,那猪被拴
住了前蹄后蹄,用粗实的木棍吊起来,令它动弹不得,便有专门的杀猪匠拿着黑背厚刀一刀下去,穿破猪脖子上厚如铠甲的表皮,直接砍断大动脉,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全部被收进早就准备在下面的木桶里,将猪血一滴不废地放了个干净。
猪在活着的时候叫声惨烈凄慌,小孩子们却围着看得热闹,比着胆量般为杀猪匠加油助威,等杀完后,又一窝蜂地冲上去好奇地左看右看,有那调皮胆大的,还偷猪血和内脏去吓唬小朋友,被大人们发现后免不了一顿巴掌拍在屁股上再给轰出去。
离吉时还有一个时辰,李宗继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了大红花,李宗延蹦蹦跳跳地来跟他说:
“哥,爹说赶早不赶晚,现在就让你去接新娘子呐!”
李宗继兴奋地心脏砰砰跳,跟着李宗延去了大门口,坐上了高头大马。在他身后,是一辆披红着绿的圆顶马车,马车后面跟着本家的亲戚小伙和十八抬聘礼,以及正吹吹打打的锣鼓唢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