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莲还没答话,于长城抢着说道:
“岂止喝过,咱家就是…”
话刚到关键地方,就被李二莲捂住了嘴。李二莲冲张寓笑笑,倾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不瞒你了,你张家隆昌号的烧春酒便是从我家进的货。”
张寓这回是真惊讶了,他撩起纬纱去瞧李二莲,上
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似要从她身上找出些什么来,但是李二莲这一身粗布麻衣,褪色不说还破了好几个窟窿,配上那灰扑扑的小脸蛋、散乱的花苞头,一眼看去平平无奇,分明只是个穷家小村女。
若不是李二莲亲口承认,任谁也猜不出,作为烧春的原产主家的小姐,竟能破落如斯。
难道李老板如此抠门,自己挣了大钱却舍不得给亲生闺女好吃好穿?
再一想到刚刚听说的丰承县官商勾结冤囚李姓良民的事,张寓不难联想到,这李家八成是因为这场人祸花光了家产,才使得自家女儿流落他乡、艰难为生。
顿时,张寓看向李二莲的目光就变得满是同情,又看这小丫头那嫩生生的小身姿、清秀可爱的小脸蛋,张寓不由自主地便将同情化为了一腔怜爱,觉得这般蕙质的小女孩,实在不该经受苦难摧残,只该是被天地万物呵护、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含在舌尖上的珍珠宝贝才对。
李二莲若是知道他此时所想,还不知要抖落几层鸡
皮疙瘩。她只是见张寓看她的表情越发缓和温柔,便在心里喊了声“欧耶”,心想这人终于被她搞定了,不枉费她一番劳神劳力的谋划尬演。
忽然,渭水对岸一声炸响,两道红色烟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出两团璀璨炫目的巨大烟花。
烟花易逝,在那些星火坠落的瞬间,对岸溟风阁里管弦骤起,隔着两岸阑珊闪烁的灯光,那楼台之上,三名舞姬翩然跃舞,一曲霓裳老调拉开了这一夜十里灯场寻欢作乐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