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给我们娘俩评评理呀,他李二叔明摆着有心食言,把我们孤儿寡母当猴耍呢!魏宪达你个死鬼谁让你死这么早的,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让人欺负,没个天理良心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李仲园再有理,碰到泼妇耍赖也没招,总不能顶着张大老爷们的脸跟她较真儿吧?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魏郑氏的哭骂声,李仲园跟走在烧红的碳上似的一刻不停地在屋子里打转,满脑门子都写着“焦躁”二字。
“我嫁。”
李大莲的突然开口,如拨动了一个双向电闸,点亮了魏郑氏的眼睛,熄灭了李仲园心中的光亮。
“正好家里在做流水席,”李大莲镇定地安排着:“下午劳烦爹陪我和魏家哥哥上县城购置婚礼用品,明天在家门口挂上红绸贴上红喜字,让两家的亲朋都到流水席上吃席,就当吃我的喜宴了,吃完喜宴再用家里的牛车把我拉到魏家来,这婚便是成了。”
晚上,月垂西天,缠着红布条的嫁妆箱子被一一堆
放在堂屋里。
已经过了亥时,李家众人忙活了一天的流水席和李大莲出嫁事宜,早已精疲力尽,但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上床睡觉。
李陈氏已经哭过一阵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多哭,所以一直忍着眼泪。
牛晓燕陪在李大莲身边,跟着她又检查了一遍新买来的喜被的数量,低声告诉她:
“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既然事情已经定了,还是宽宽心,别去想那么多了。”
李大莲微笑着道:“我没想什么,只是突然就要出门子,心里有些不舍得。”
李仲园抽了两锅旱烟,听到这话把脸一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大女儿。
李二莲噘嘴噘了一整晚了,她好好的二姐姐,凭啥说给人家就给人家,冲喜这件事知道的说她二姐孝义,不知情的准是要瞧不起的,这总让她想起去年大伯娘卖女儿给大伯治病的事,相比较起来,两者似乎没
啥区别。
“凭什么我家现在有钱有名的,还要让二姐受这样的委屈?”李二莲搞不明白,却阻止不了,心里憋屈的很。
李宗继也没好到哪儿去,自从知道李大莲答应了婚事,且婚结的这么仓促,他就一直自责自己这当大哥的没本事,懊恼地简直要抢他爹的旱烟过来狠狠抽上两口。
唯一显得不甚在意的,就只有脑回路清奇的李宗延了,李二莲看着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恨不得踹他两脚,都要怀疑他不是李家人了,说不准还真是当年李仲园在地头上捡回来的呢。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人,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乎。李宗延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内心里早把魏郑氏和魏秉武骂了个通体狗血。
不过他比其他人更看得开些,在他的思维理论下,不可避免的东西不必浪费精力去长吁短叹,要紧的是想办法把之后的日子过好。
愁怨的差不多了,李仲园皱着川字眉把烟杆子往桌上一扔:“都回去睡吧,明天要做的事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