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仕哲看得好笑,见天色不早了,便向店家付了酒菜钱,与梁墨一人搀起一个就要离去。
施靖杰却跟个秤砣似的死赖在那里,凭着蛮劲挣脱了梁墨,摇摇晃晃地说:
“忙什么!这还没给钱呢!”
梁墨连说给了,施靖杰却骂:“混账东西,明明人家小娘子还眼巴巴地等着,还骗我说给了钱,当少爷我是那吃花酒不给钱的无赖吗?”
店小二打着哈欠解释说那是东家从南边买回来的,楼里管吃管住,不需要客人额外给赏。
施靖杰好大不高兴,嚷嚷说听曲给钱这是规矩,不让给钱就是陷他于不仁不义。没法子,大家只能由着他,看着他一步三晃地走到人家歌女跟前,掏出一锭二两的银块子来塞到人家手里,顺便拉起小手又揉又搓地占点儿便宜,口吐酒气说了两句不清不楚的调戏之语,然后猥琐地扬长而去,把人家小娘子吓得嘴皮子直哆嗦。
几人乘车走到一个岔口,靳晏明讪讪告辞,梁雨川喝醉后脑子总慢半拍,眼睁睁看着靳晏明走远才叫唤起来:
“嗨,不能让他走!”
苗仕哲按不住他,纠缠中不留神让他跳下了马车,见他在地上摔了个跟头才踉跄着站起了身,吓得苗仕哲出了一身细汗。
梁墨要看护已经睡过去的施靖杰没法离开,苗仕哲只好独自追去,谁料这梁雨川喝醉后腿脚还挺利索,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没了人影,也不知钻到哪个乌漆嘛黑的胡同里去了,苗仕哲只好向着靳晏明离去的方向寻去,祈祷梁雨川眼神没被酒精麻痹,还看得清道路方向。
而梁雨川这时正鬼使神差地找到了目标,与不明所以的靳晏明于一条幽深的青石路上相遇。
两人遥遥相对,黑暗中均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无端地能感受到对方此时的心态意图。
靳晏明有些发怯,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强自镇定地道:“雨、雨川?还有事吗?”
梁雨川叉着八字腿,抬起手臂直指靳晏明面门:“你!有种过来!”
靳晏明是个好孩子,从小不会惹是生非,诀窍之一就是遇事就跑,所以他此时便又向后退了两步,小心
劝道:“太晚了,再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要忙到很晚呢。”
敌退我进,敌弱我打,即使只在军中混了半年,梁雨川也深记这点处事原则。于是他“腾腾腾”向前逼近,脚步飞快,没等靳晏明后退几步便与之对上了脸。
“你想干啥?”不太妙,俩人鼻尖都快贴上了,靳晏明从梁雨川的眼睛里看到了隐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