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得外面热闹不减的行酒令声,李二莲抻着脖子向窗外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两个喜婆正坐在门外吃酒聊天,根本没有人看着她。于是她偷偷将发夹摘下,将那沉甸甸的凤冠剥离出头顶,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后的喜被上,才感到一丝轻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忽然侧墙窗外传来一声呼唤,吓得她手忙脚乱地赶紧又将凤冠扣回头上。
“二莲,二莲。”
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发现。
李二莲顶着凤冠不愿起身,便眯着眼睛看窗纸上的人影,希望能辨认出这人的身份。
因为并不常用,所以侧墙的窗子是被掩死的,窗外那人推了几下没推开,便在窗户上掏了个大洞,挤进来小半张脸,不住地拿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往屋里搜寻。
“二莲,是我呀,你快过来,我带你离开!”
原来是杨黑虎,李二莲脸色乍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红,都能赶上川剧变脸了。
“这家伙竟然还不死心,还敢趁我新婚之夜来捣乱,胆子见长啊。”
扶着凤冠站起身,找了件长颈花瓶往窗下的案几上一放,不斜不歪正好挡住那个大洞,然后她毅然转身,一个字也不想回应他。
实在是不敢回应,这杨黑虎有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倾向,李二莲担心若与他对上话,这人会一直在她窗外赖着不走,万一被人撞见了,岂不就毁了她的名声?
这时代,敢在新婚夜出轨,新娘可是会被浸猪笼的!
李二莲噘着嘴刚要回床上坐好,杨黑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比刚才更响亮更清晰。
“二莲妹妹别怕,是我呀,你黑虎哥。”
李二莲像吃了个苍蝇,心想:“就是知道是你才怕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