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川揪住她的下巴,肃眉微挑,嘴角斜斜上扬,反倒质问:“是谁当年要我披上床单破布装神弄鬼,帮她打破王神婆的‘巫术’,摆脱流言的?”
李二莲一怔,突然爆笑:“竟是因为这个?这都多少年了?”
梁雨川无奈地跟着笑:“没心肝的小东西,你哪知我这些年每每梦魇,都会回到当年,一人走过白烟弥漫的山野小路,遇见的全是那光怪陆离的神话场景,你夫君我呀,都不知在梦里斩妖除魔、遁地飞升过多少回了。”
李二莲还是笑,笑得越发厉害。
梁雨川摇头苦笑,再次将她搂进怀里,耳听得胸前传出的闷闷的笑声,梁雨川忽地正经起来,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娶了你,却未能给你一个安定的家,让你随我背井离乡,住在这狭窄的院落里,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事事都要你亲力亲为,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能称职。”
李二莲抬起头,小鹿般的眼睛晶亮亮地与梁雨川对视:“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知道,因为学业上的事,梁雨川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她虽不支持丈夫在考功名这条虚无缥缈的路上不
撞南墙不回头,却更不希望他三心二意,丢了西瓜拣芝麻。
“家里的事你尽管交予我,为人妻者管理后宅、替丈夫分忧,本是常理。咱俩分工合作,你在外打拼事业,我在家料理家务,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现在虽手忙脚乱些,却也只是因为你我初初新婚,尚不适应,等再过些日子,我将这家里的大事小情理顺明白了,自然能轻松许多。”
梁雨川抱着她的脑袋在脑门上“吧唧”一口,又说:“若我高堂尚在,你便不至于势单力薄,家里也好热闹些。”他问李二莲:“别人成亲拜堂,拜的都是父母双亲,我却让你拜了两张牌位,你可觉失望,怨我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明明自己身世凄惨,却还顾及别人的心情,李二莲心疼地无以复加,回亲他两三口,道:“公婆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如约成婚定然魂慰九泉,我嫁你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失望。”
四年前的冬天胡马踏边疆,劫掠无数,朝廷发兵讨
伐追捕,梁雨川与她刚刚定亲就接到了军队的诏令,匆匆与梁石恪回了祁门关。结果未至腊月,李家便接到了梁石恪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