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满城炎热宫墙柳

农家官夫人 初久 1232 字 2024-05-20

唯有李二莲对自己夫君深信不疑,她不住向在场之人点头,心里说着“他说的对,他说的对”。可她也有些奇怪,梁雨川这一句套一句的,怎么尽吊人胃口,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

知夫莫若妻,梁雨川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在借此为自己铺垫声名。

若非把话说得这样起起伏伏、似是而非,让听者在迷雾中跟着他的思路摸索真理,而是直截了当将结果暴露人前,别人只会下意识认为他所说的东西简单透明、一眼望穿,又怎会对他竖起大拇指,认为他懂常人所不懂、想常人所不想呢?

李二莲若要知道他这份几里拐弯的心思,准要对他嗤之以鼻,这种物理光学基础知识又不是他梁雨川自己发现的,他可真有脸据为己用。

但是归根究底,梁雨川这样做也是有他的道理和不得已的。他虽出身书香世家,但外祖父名声并不显赫,现在的他又是茕茕孑立,在官场、文坛都无甚亲密助力,即使将来靠自己的学识考上了进士进入了官场,也会因无人提携而明珠蒙尘。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数不胜数,抱负因此无法施展、才情因此无人欣赏,十年苦读、腹中万卷,皆要零落成泥,这是时代的弊果,也是读书人的悲哀。

若有人质问梁雨川:你是君子吗?梁雨川一定坦荡地告诉他:不是!

但他也会说:如果做君子要因细枝末节埋没自身、为君子之名放弃可为天下苍生图谋的前途,不好意思,他宁愿不做这个君子。

梁雨川胸有成竹,将宫灯放于阶上较高处,又搬了盆矮松置于宫灯之前的阶下,然后将事先折好的两根柳条呈交叉状由宫灯延伸向矮松,让两个宫人分别帮他将两根柳条拉直,然后对那位喝得醉醺醺的邹姓学士问道:

“邹大人,你看这两根柳条的开口之处是否与矮松的影子首尾相交?”

邹大人脸色晕红,眼神却分外清明,大声道:“是,确实如此!”

梁雨川再将矮松拿远一点,这次矮松的影子拉长了许多。好在柳条也很长,还算够得着,邹大人见柳条的开口两端再次与矮松影子的首尾相交,忽然叫了一声:“呵!看到没,又重合了,又重合了!”

在场诸人也是一副即将彻悟的半明白半糊涂状态,虽说糊涂,但对梁雨川所做的这个实验颇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