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约很为这个鲁莽的外甥头疼,耐心说道:“我让人查了此子,发现他在京都学子中声名甚旺,所作策论、文章文采有之、实用有之,很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入朝为官,必定受圣上赏识。”
周代问:“舅舅是想将那梁举人收归旗下?”
黄约摇摇头:“恐怕他已入了大皇子门下。”然后他轻叹一声,道:“曹观对他颇有提携。”
周代:“你是说那个在柳州转运使任上呆了四年的曹观,太常寺卿曹友的兄长?他不是被父皇贬出京城的吗?”
黄约:“可别小瞧这位柳州都转运使,还是那句话,圣意难测,雷霆雨露尽是君恩,曹家虽特立独行,却与圣上渊源颇深,谁都不敢定论圣上将其贬黜出京所谓何意。”
周代:“这样说来,这个梁举子倒是个麻烦。”他嘬着嘴缓踱了几步,忽然“咳”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个举子而已,今年大考不让他上榜就是了。大哥就算看中他,但自身都无官无爵,又因病命不久矣,说实在的,舅舅未免多虑了。”
话音刚落,他的贴身太监突然跌撞奔来,在台阶上绊了一跤滚出两圈,才气喘吁吁地禀告道:
“万岁爷突然下旨,让司造监修缮东宫,还给大皇子送去了好些衣食用具,奴才远远地看了,好大的木箱摆满了院子,打开全是精美玉器、前朝古瓷。”
刚刚还因太子被废、久居破败的东宫而不屑,此时竟得到这个消息,周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缓缓将视线转向黄约。
黄约还算镇定,却也惊诧非常,他说:“山雨欲来,圣上果然还是念着父子之情的。”
周代:“舅舅快想个办法,父皇这不是想重立大哥为太子吧
?”
黄约负手望天,转而告辞:“敦王放心,臣这便回去派人查一查那梁举人的来历。”
“现下最重要的是瓦解父皇对大哥的怜爱,舅舅去查个小小举人岂不因小废大、舍本逐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圣上之心难以转圜,蝼蚁之命却易操控,大皇子根基已毁、立足不定,此时从细微处着手最容易让其大厦倾倒、巨石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