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原是个讲道理的意思,偏蒋苓是个打蛇随棍上的,听着林氏那话,就缠着林氏答允她。在家时,蒋苓但凡要个甚,总是这般地缠着蒋璋岑氏说话,只消她一撒娇,便是蒋璋也拿她无可奈何,岑氏也只得依她,更不要说二兄蒋存智了,更是要甚给甚,今日一样拿出撒娇的水磨功夫来纠缠林氏。
林氏一生三儿一女,儿子固然不能扯着娘袖子撒娇,便是唯一一个女儿,年纪也大,这般小女儿态已是许久不见,原本对蒋苓就有喜爱,叫她这样一缠,哪里扛得住呢,只得道:“你阿娘将你托付给我,原是照料你平安的意思,要有个意外,我把甚面目来见你阿娘?骑马可是不能答应你,倒是射箭,你要拉得开八郎的弓,倒是好叫傅侍卫指点你一二。”
蒋苓听说,松开林氏袖子,把手指点了下颌,认真想一想,慨然点头。点头不说,还伸了小手指出来要与林氏拉钩,引得林氏掩唇而笑,也伸了手指去与蒋苓勾了勾。
因蒋苓身上还做男童打扮,林氏就叫阿苗带她下去梳洗更衣。
蒋苓将要退下去时,又认认真真地与林氏行礼认错,才叫阿苗抱了下去。
看着蒋苓出去了,林氏这才长出一口气,把手指按了按两边太阳穴,与身后替她按肩膀的的丫鬟阿肖叹息:“我只道阿岑是谦辞,哪里晓得有过之无不及,只是该知礼的时候,倒也懂事,叫人恼也不是爱也不是。”说了又是摇头一笑。
阿肖笑道:“这才是咱们这样人家小娘子的气派呢,错也错得有担当,不象那些文官家的小娘子,对了不肯夸耀,要显着谦逊,错了更不肯认,唯恐坏了名声去。却不晓得,敢做敢当才气派哩。”
林氏笑着点头,正要再说,就听着门外脚步声,又有丫鬟的声音道:“八郎,慢些走,仔细摔着。”
话音未落,就看着门帘子一动,却是傅章闯了进来。
原来傅章也是个有侠气的,且又同蒋苓好,看着蒋苓一力承担罪责,怎么忍心,唯恐林氏怪责蒋苓,换了衣裳又匆匆赶来,要替蒋苓分辨,道都是他夸赞了傅七叔的缘故,不碍蒋家姐姐的事儿。
林氏本不欲怪责蒋苓,叫傅章这么一求,反倒是得着了主意,拿捏着要傅章答应日后用功,不然就要告诉蒋苓的阿娘去。
傅章听说,一下气馁了,嘟了嘴,把两只小手在身前扭来扭去,久到林氏要以为他不肯答应,不想傅章还是点了头,又与林氏道:“阿娘,您答应了的,可不能告诉蒋姐姐阿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