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苓扬一扬下颌:“儿郎做得的,女郎也做得。”
夏侯齐摸着下颌上的胡子对蒋苓看了会:“你即有此心,我若是拦你,岂不是我的的不是?从今而后,每日你多留一个时辰。”
蒋苓闻言大喜,复又拜下,这一回双手紧贴地面
,额头紧紧地抵着手背,拜得恭恭敬敬。
自此以后,放学后蒋苓总在抱竹轩多留上一个时辰。起先只是念些兵书,夏侯齐不知道从何处又搞来一个沙盘,砌了山川河流的图形,教蒋苓看起地势来。
蒋苓也颇有些异想天开的本事,听夏侯齐说山道易伏击,要预防敌军从两翼夹击,凭你是猛将名帅,一旦滚石檑木下来也是死伤惨重,她就有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就问,自家不好先抢占吗?问得夏侯齐对她看了好一刻,只得又与她解释:“你是行军哩。”
又把著《孙子兵法》的孙膑与庞涓的典故讲了回,倒是庞涓与孙膑曾是同窗好友,庞涓嫉妒孙膑的能力,借着魏王宠信他的缘故,设计害他受了黥面膑刑。而后孙膑装疯,逃过庞涓毒手。又在齐国使者的帮助下逃出魏国,投奔齐国,与马陵道设伏,诱庞涓来此,大败庞涓,逼得他自刎的故事说了,又说:“你道庞涓不如你么?”
蒋苓点头:“庞涓,也蠢哩。即容不下孙膑,魏王即肯听他的,一刀杀了也就是了,作甚折辱他?即要他活着,又何必折辱他,平白结下死仇。”她说话前,夏侯齐正倒茶,听着她这几句,手一抖,茶水没注入茶盏,都倒在了茶盘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蒋苓。
再看蒋苓,前发将将覆额,一张面孔粉团儿一样,长眉掠鬓,双眼澄澈,不过是个小娃娃。
要么不做,要做做绝。这话是没错,可蒋苓这才多大!六七岁的小娘子,为着周全四郎,不叫魏国夫人担心,费了多少心,这样友爱孝顺的小娘子,哪个黑心肠的教坏她?!夏侯齐吸几口气,拎起袍子蹲到蒋苓面前:“三娘,这话哪个说与你的?”
蒋苓跪坐得端正,眼睛眨一眨:“书上呀。”
夏侯齐自负博览群书,可哪本书上这样讲了?他如何没见过,索性盘膝在她面前坐了:“哪本书?”蒋苓答以《孙子吴起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