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正要迎上去,蒋芳已到了面前,形容大不同往日,脸上是怒气,眼中却是泪水,手上紧紧抓着蒋苓的手,一路过来,阿金只怕蒋芳把蒋苓带得倒了,连忙过来扶住蒋苓,又劝蒋芳道是:“大娘,到家了,你慢些,别摔了三娘。”
这话倒是有用,果然叫蒋芳放了蒋苓,自家脚下加快进了房,不待岑氏说甚,已提裙跪倒,只叫了声阿娘,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
蒋芳素来稳重,是以做出这幅姿态来,可不叫岑氏吃惊,也立了起来,扶着蒋芳双臂道:“出了什么事,你好好地说,只哭,有什么用。”
只这一句就叫蒋芳收了泪,把事情的头尾说了,又抓了岑氏的裙子道:“阿娘,不是董云清捣鬼,那宋三又从哪里知道我出门呢!”
岑氏听完,也气得手脚冰凉,一下跌做在锦凳上,自悔恨自家疏忽,只想着两府平素有来往,就是定亲的事黄了也没破脸,且从魏国公府到镇远候府不过搁了两条街,片刻即到,竟是疏忽了,也没安排些部曲亲卫随扈,要是有部曲在,哪里用三娘个孩子出面。
正是此时,蒋苓也走了进来。岑氏再也也顾不得说她个小娘子居然将弹弓随身带着,只心疼她在大庭广众下伤人见血,还不知街面上那起子碎嘴的愚夫愚妇
如何说她呢。当时招手将蒋苓唤到身边,拉了她的手说:“今日可多亏了你。”
蒋苓脸上有些笑:“阿娘不怪我把弹弓随身带着就好。”
这话说得岑氏更是心酸,眼泪险些落下来。又想起蒋苓一句不问就动了手,且动手的时候颇知道轻重,对着宋三,只往身上招呼,对他的仆从却是下了狠手。这还罢了,叱问时也是有条有理,只问宋三衣着,竟是不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蒋芳的行踪。这样知道轻重,平日可是喜人,只今日这情景下,格外叫人不忍,因此摸了摸蒋苓的脸颊道:“好孩子,你告诉阿娘,你作甚不问宋三是哪个?”
蒋苓就回道:“作甚要问,他是个坏人。谁管着坏人是哪家的呢。”说了嘻嘻一笑,又说,“我是小娘子,才多大,懂什么,不讲理也是有的。”
要蒋苓不说这话,岑氏还不能肯定是蒋苓自家的主意,听着她说自家是个不懂事的小娘子那句,分明是想得透了。这样懂事,还不是叫那起子人逼的,所以格外心痛她,更是将镇远候府恨得切齿,更是把蒋苓抱在怀里哭几声心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