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迎你入府,但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听见穆之周的话,丑奴悬在喉咙里的劝阻声再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做了决定并且说出口的话,是很难有人能令其改变的。
平铭的手不自觉收紧,掌心握着的契书渐渐起了皱褶,她看向白袍少年的眼睛一点一滴的湿润了。
终于…终于可以跟着面前这个人离开,而不是日以继夜的等在南蛮小小的部落中,整日期盼一个根本就没有定数的遇见。
这个时候,觉得能够陪在对方身边就已经时天大的荣幸了,哪里还妄想奢求他的爱情。
她就是在这一年随着穆之周回将军府的,那个人很守信用,的确给了她一个很大很大的家,也的确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爱。
宋梓舟轻轻吸了吸鼻子,有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手中握着的杯子里,然后一仰头,将眼泪和酒一起喝了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有很多,可是却从未想过,原来有人的命运这般凄苦多舛。
“你为什么喜欢穿黄衣?”
想起自见面时这个女孩就从未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素白衫子的姑娘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平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绸缎,伸出手拿过宋梓舟怀里的瓷罐,一仰头喝了好几口梨花酿,而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边溢出来的液体。
“你知道吗,他唯一一次夸我好看,是因为我穿了一件黄色的衫子,起初,我以为他的是真的在赞赏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的胞妹穆红鸾喜欢穿黄色的衣服…”
“这种赞美其实同我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呢,不过是那一日我穿的衣服颜色可以寄托他思念家人的情丝罢了,多可笑,偏偏我却因为他这一次的赞赏,穿了这么多年的黄衣…”
“平铭…”宋梓舟伸出手轻轻搭在身旁女子的肩上,感受到对方因为啜泣而略微有些耸动的身体,低低叹息了一声,“你当初既然从姬舞坊拿了卖身契,就应该将这份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紧紧攥在手里才对。”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即使重新再来一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跟着他来到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