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不仅奇怪，还很反常。一般人家，就算是不疼的孩子没了，总要掉两滴眼泪吧。最疼的儿子没了，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还不追究？

还有木轻澄的事情，难道这和老皇帝——

苏小小忽然间浑身一震，连牙齿间都打着寒颤。

她是听说过皇家无情，从来都是兄弟阋墙父子相残，可那些都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现实生活中，就算是再不亲的父子，至多也不过是老死不相往来罢了。又怎么会有这样子父子相残的事情发生？

而且还是寸草不留。

苏小小眼眸一垂，瞥了一眼这碧荷连连，忽然间，觉得这碧色荷叶有些泛红。泛的，或许便是血色之红。

她眨了眨眼，将心绪平复，一双桃花流水般的眼眸望向高岑：“高岑，那你——”

高岑亦是微微垂首，他不敢看苏小小的眼睛，只能盯着这廊道上铺就的木板：“木轻澄是我的母亲。”

苏小小怔住。

高岑的声音，便如同这静水一般，缓缓流淌而过，这流水之声泠泠，在心上泛起点点波澜。

“我幼时，便是由母亲亲手抚养。虽说那时候年幼，可有些记忆，却是难以忘记。夜深人静之时，我总会想起母亲的身影。事到如今，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母亲的身影早已模糊，可那个模糊的身影，我想，我大约能记上一辈子。”

高岑说罢，又颇为自嘲笑了笑，他轻轻摇头：“其实，我——”

高岑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却是半个字都说不下去了。没脸没皮如高岑这般，此时，眼眸之中，却满是泪水，强自压在眼眶之中。

那泪水，几乎都已经成型，眼看着便要从眼眶之中滑落，他却是强自睁大了眼睛，又将那些泪水强自压回眼中。

眼泪，是难过伤心，或是欢喜过甚之时，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流出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