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姝打了个好几个喷嚏，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流，擦脏了好几块手帕。

“娘亲不舒服吗？”景澈正在一旁抄写《君民十论》，见她不停打喷嚏，关切地问，“是不是受寒了？”

涂山姝靠在火炉旁边，懒懒地躺着，“大概，是有人在背后吐槽哀家。”

景澈目光炯炯，“是那个涂山眉吗？”

涂山姝眉梢轻挑，“为什么这么说？”

“朕听彩丝姐姐说，娘亲还没嫁到皇宫里来的时候，涂山眉就经常欺负娘亲。朕去撞她们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她将冲击力转移到了涂山雪身上，涂山雪摔倒了，她却完好无损，整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朕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女人若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后宫里，指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主，朕觉得，那女人能出一本宫斗教科书。”

涂山姝听得一脸黑线，“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宫斗，还教科书，那涂山眉比哀家还大一岁，你才八岁，她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嫁入后宫。还是说，你想娶个心机重年纪大的黑莲花玩？”

“朕才不会娶她。”景澈停下笔，“朕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

他停顿了一会，突然嘿嘿直笑，“不过娘亲你也不用担心，你有朕罩着，任她再怎么花样多，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涂山姝闭上眼，将腿放在火炉上烤着。

很暖，暖和得让人想睡觉。

她躺在那，仿若呓语一般，“你小子觉得哀家是好欺负的吗？在家那会，她就是沾沾小便宜，从哀家那里拿一些簪子啊，首饰啊，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哀家又不缺那点东西，她占小便宜时，哀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去了。”

“若她真的太过分了，哀家有的是办法整治她。”她哼唧着，声音迷蒙，“哀家可是最记仇的，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就拿这次来说，哀家与你亲密无间，没大没小，那涂山眉只是看着便气炸了。”

“哀家选了采薇宫的嬷嬷教授她们礼仪，嬷嬷们非常严格，并且一视同仁，当时哀家也被熊得跟袜子一样，教训起来不留半点情面。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但涂山眉不会这么想，她会觉得哀家是在故意整她。”

她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景澈你知道吗？对付一

个人，根本不用费力去打脸，就光明正大地做自己，然后一行一动，吃穿用度都要高出她几个档次，她视若珍宝的东西，你如看垃圾一般随意送人。她无法得到的东西，你轻易得到然后不着痕迹地嫌弃一下。这样，你什么都不做，她就会自己气到炸，多爽。”

“…”景澈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一句话噎在嗓子眼，说不上来也吞不下去。

最后，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得出一个结论般的句子，“早先朕觉得林先生那样才高八斗，运筹帷幄的人腹黑有趣，没想到，千凝，你，竟也挺腹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