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殿内,除了姬云翊与他,再无旁人,曳邕单膝跪在地上,并未看那椅上绝美的男子。
“启禀皇上,灾情已控制,百姓已安抚,这是具体奏报。”说着,却也将那奏报地上。
姬云翊并未看,不是相信曳邕,而是朶城之事每日进展,皆在他眼中。
随意将那奏报丢掷一旁,姬云翊薄凉的声音却也响起。“爱卿辛苦,平身吧!”
曳邕起身,一路风尘到显得不是太狼狈,只是那赤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手却说明他现在的神情并非太好。
姬云翊嘴角清扬,语气中到辨不清喜怒,并不看曳邕,只道:“这两月你并不在姜水城,但应该也知晓这姜水城都发生了什么吧!”
“臣、知晓。”便是从入宫那一刻宫人看他的眼神,他也能体会的到了。
“知晓便好,朕的眼中容不下沙子,特别是划出指尖不受控制的沙子。”
曳邕不说话,之前的账目他不是不清楚,阀门仕族犹如一根盘旋交错的大树,支撑着整个朝廷,但如今的大树根部已经腐朽,若再不清理,朝堂何意成朝堂,他做的,
不过是换上几根新的支撑点罢了。
“臣明白,可臣要说的,并不是这些。”
“你说。”
蜷曲的手指缓缓松开,曳邕向前踏了几步,那是为臣者,不该去的距离,曳邕看着他,却也一句句道:“你是弃云、对吗?”
不是皇上,而是你,不是姬云翊,而是弃云,他的眸光赤红,这两个月的时间,他除了整治灾情,更多的时间是去调查当年的事。
他虽早就奇怪他对那女子的态度,却不想他的身份竟是如此,若他真是弃云,那又怎么可能是修养归来的九皇子呢?又怎么可能是封皇后的儿子呢?
难怪,太上皇能立姬云棣为太子,能宠姬云辄,却对他宠而远离,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姬云翊眸色一深,并未言语,他懒懒抬眸,扫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人,忽勾起凉薄唇角,他眉眼刻骨冰冷,声音却轻若竹风,靡音九曲,尾音逶迤绵长。
“弃云,多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果然…是他。”震惊,错愕,即便未承认,他也知晓,眼前的人,当真就是五年前的那个小乞丐,那个她拼死去护的人。
“曳大人似乎很闲,闲到连这些陈年往事都想去翻翻,既然要算旧账,朕可有好多帐要跟曳家算一算,曳大人若是得空,便帮朕一把,如何?”他薄唇倾吐,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曳邕站至原处,明明是六月的天气,他却觉得身心冰凉,他手指缓缓扣紧,整个大殿,亦是咯咯的声响。“你即是他,为何当年不承认,你即是他,为何可狠心至此。”
没有君臣,没有尊卑,曳邕嘴角亦是讽刺,她是为他入的姜水城,可他即是九皇子的身份,又为何不早些承认,若是如此,那女子也许就不用遭受这么多。
天策十二骑是什么人,若是能稍微用点心,或许那女子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可是,他却什么都不打算承认,即便是现在,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