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码头
翌日,码头大雾。
灰蒙蒙的河面上难以视物,眺目远看,大约只能瞧清个十来丈远,不知道晌午间这雾可否退去。
顾东篱一身杏色对襟袄裙,缎色芙蓉鞋面儿,将粥棚的事全权托付给家人,徒步从南头大街走到码头来。
她打眼看去,码头上已挤满了饥民。
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大伙儿一窝蜂围堵在码头仓库的门口,等着瑞丰粮行出来兑粮。
晌午辰时三刻,瑞丰的莫三总算来了!
他迟登着打开了仓库的铜锁,由伙计搬出一张长条案,摆开了记账算粮的架势。
人群不由自主往前涌去。
大伙儿探头探脑,万万不肯叫自己落后一步,生怕排得晚了吃亏去。
没过一会儿,知府衙门的差役到了,奉命保
护瑞丰兑粮安全。
衙差们抽出寒刀,大声勒令饥民排好队——
严防宵小匪类、闹事地痞,趁乱闹事,肆行攘夺。
秩序维护的差不多了,陈忠和莫三同时登上码头高台,对着下面众人拔声道:
“这段时间,不知哪里起的胡沁的话儿,愣是把湖广漕船咒了个底掉儿,叫这粮市这价儿见天涨着!你们亲眼见着了?还是瞅见朝廷的邸报了?听风就是雨,现在这行情,就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炒,炒你姥姥的粮票,把自个儿炒成糊家雀儿,活该!”
陈忠不打官腔,拿出之前当县令时的匪气,狠狠将众人骂了一通,直骂到人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