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不妙,虽然一夜的瓢泼大雨,把昨晚的踪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可公安局到底不是白吃干饭的,抬走尸体后,在可疑区域内开始了排查。
水刚赶到不久,姗姗也下班回来了。
面对姗母的提心吊胆唠唠叨叨,姗姗狠狠儿就朝母亲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水刚,你是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怕什么怕?退一万步说,你也是自卫还击。这种色狼不打,不知还要害多少女孩儿?我们是替天行道,替民除害,包不准公安局还要表扬咱们呢。”
可话倒是这样说,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结束了。
再怎样争吵和自己安慰,大家心里也堵得慌,都感到沉甸甸的。
姗母又颤巍巍的从里屋出来:“姗姗,水刚,去自首吧,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姗姗杏眼圆睁,咬着银牙发狠道:“你要再敢这样说,我就离家出走,永不再回来。”
一直没开口的叶脉,这时也沉思般自言自语:“按照大陆的公安政策,自首倒不失是一条可以考虑的主意。”“不关你的事,我家的事情不要你管。”
姗姗脸一扭,背扔给小伙子:“话多。”
叶脉笑笑,仿佛司空见惯一样朝水刚点点头,自顾自进去了。
其实,现在的水刚心乱如麻。图一时英雄和痛快,结果酿出这么条人命案,这到底是哪跟哪啊?在他27个年头的生活里,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和经验。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他心中无数。
到现在为至,水刚所能接受到的全部教育,只能这样告诉他:人命关大!杀人偿命!至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和自卫还击云云,只是一些泛在表面的东西,花花绿绿闪闪发光很好看,可却像仲夏夜的萤火虫儿,抓不住,捉不了。
一句话,水刚毫无主意。
可紧跟着,水刚的犟脾气又上来了。
毫无主意就毫无主意,干脆扔到一边,不想他啦。小阿刘为什么要与自己故意过不去,为什么自己一次能卖出去26件夹克衫,柳一弦为什么要背着自己闹事儿,唉唉,这世上的事情想得完吗?
公安?
排查?
找上门再说吧,老子才懒得管他那么多呢。水刚突然想马上离开姗姗姗家了,他瞧瞧腕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过去啦。
水刚说:“姗姗,我走了,你今晚还去吗?”
姗姗没回答,却转身拎起了琴箱。
姗母一下叫了起来:“你个死女儿,你真还去啊,你是诚心要气死我啊?老头子,快睁眼看看你这个宝贝女儿吧,比男人还油盐不进啊!”
叶脉闻声而至。
扶着老太太劝道:“伯母,让姗姗去吧。姗姗心里不好受,拉着琴也许会好些。伯母放心,我去接她,一定不会再有事儿。”
姗姗就无言的一扭头,拎起琴箱掠过水刚出了门。
水刚紧跟其后,随手轻轻拉上了房门。
瞧着沐浴在一片金黄色中姗姗的身影,水刚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水刚对姗姗家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的父亲拉得一手好二胡,死在剧团里造反派冷酷无情的批斗会上。
可现在,却从她身上,感悟到了什么是执著和热爱?
那是一种溶解于血液中不屈的追求。
那是一种倘祥于内心世界神秘的感受!“快一点,水刚,车来啦。”姗姗回头招呼,一面小跑而去。熟悉的舞场,熟悉的调音,熟悉的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和笑话,哦,我爱这灵动有生命创造力的一切!
进了防空洞,姗姗容光焕发的一扔琴盒,和早到的马扬琴搂搂。
然后手指头一挂,啪!按开了盒键。
不慌不忙的取出那把红枣木二胡,右手再熟练的一扬,把淡黄的垫布铺在
左腿上,开始了调音。那边西乐的柳一弦也打开了琴盒,把自己那架自诩为“中国目前只有三架”的宝贝提琴,熟练而轻盈的架上自已肩头。
水刚呢,先是本能地全场走走,看看。
还特地拐到收票处叮嘱:“散场前,麻烦你俩先把零钞理好,分钱时就快一点。”
“行!水刚,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去!那是人家华主席说的,轮得到你我使用哟?”“那你就是水主席,跟着你,我们实现四个现代化。”
“水(煮)席,还水(炖)席呢,瞧揍!”
双方亲切的相互擂擂胸脯。
巡示过来的水刚,一眼瞅见了匆忙进来的冷刚,就喊:“这儿来,这儿。”,冷刚忙忙的绕过来,一面抹额头上的汗珠:“还好,刚赶上趟,车挤死啦,又闷又热。唉,政府怎么不多开几辆电车啊?天天都这么挤,搞什么名堂?”
“知道吗,她仨个后天就出发了,上午8点一刻的飞机。”
水刚碰碰冷刚,却马上放开,皱起了眉头。
“哎,一身臭汗,哦不对,冷刚你有狐臭,怎么这样难闻?”,冷刚扑嗤一笑:“你妈才有狐臭!汗水嘛,当然没有脂粉好闻。”
水刚就灿烂的咧开嘴巴,笑了。
“这话算你说对啦。你看莲花校小教组三个女老师,谁有资格称为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