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是真的变了,就像吃了火药桶,而且专门针对她。
姚菀本来是准备离开长安的,但是让她遇到这么一个新鲜而复杂的案子…若是她此时离开,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她心中爬着,在真相出来前,她就会抓肝挠心的不好受。
然而,卫谚的脸就像高高的城墙,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姚菀本是和李修玉共乘一骑来的,如今卫谚发话了,李修玉又岂敢公然违背他的话。来的几人都上了马,一阵风过,便都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姚菀背着一个小包袱,不由得有些犹豫了。
不远处,连烟尘都落在地上,平静了。
姚菀转了一个方向,往太傅府走去。卢府与太傅府都建在崇仁坊,但是这崇仁坊也十分大。姚菀走了快一个时辰,又问了许多人,才走到太傅府外。
大门巍峨,门匾熠熠发光。姚菀盯着看了一会儿,才上去敲了门,小厮也算和善,听了姚菀的描述,便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公子便出现在门口。
木白人如其名,生得唇红齿白,笑起来还带着几分可爱的意味。他一笑,让人平生好感。
姚菀道:“这几日得木公子照顾,姚菀铭记于心。”
木白的眼珠子转了转:“为了不让姑娘天天惦记着,某倒是有一个法子。”
“哈?”
“我起的晚,还未用膳,姑娘不如请我用膳。”木白眨了眨眼道。
姚菀笑了:“好。”
这位年轻的公子倒是有趣。
一刻钟后,姚菀便与木白坐在了和风楼上。
“我没想到阿兄会有木公子这样的朋友。木公子是何时识得阿兄的?”
木白替姚菀斟了一杯茶,举止优雅,有些模糊道:“好些年了…姚姑娘这便打算回去了吗?”
“我在长安城也无事了,是该回去看看我娘了。”姚菀道。
和风阁同样是个听故事的好地方,两人刚坐下不久,便听邻桌的人说起了一件趣事。
那趣事讲的是,有一妇人与丈夫成亲许久,却一直不得孕,渐渐不得婆婆欢喜,两人之间时常有龃龉。初始的时候,丈夫还帮衬着妇人,时间久了,便也不喜。有一日,妇人与丈夫吵闹之后,跑出了家门,气急之下也不知道跑出了多久,等回神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身处郊外,四周皆是旷野,不辨方向。妇人惶惶不知何往,又见天黑,只能乱走一气,后突遇一白衣人。白衣人袅袅脱尘,却又如同裹着一片云彩,怎么也看不清长相。
“何往?”仙人问道。
妇人便将自己遭遇说了。
白衣人指着一个方向:“往此路,得汝欲得。”
妇人一看,那是一片棘草,哪里有路?她转头欲问,那白衣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旷野之中不见痕迹。妇人便觉得是真神仙,按着那人指的方向走,没走多久,竟真的出现了一条小路,妇人一喜,又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却见一座庙宇,隐匿山中。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乌云遮月,那庙宇竟是亮着灯,夜风袭来,那像是唯一温暖的地方,妇人便走了进去。这一看,那庙宇供奉的竟是送子观音!
此时,妇人又回想起方才白衣人的话。
“往此路,得汝欲得。”
这话竟是有两重含义,妇人想要走出这荒野,但是最想要的其实是能有孕!妇人顿时惊喜交加,念着这是否神仙相助?
妇人在观音像下跪了一夜,朦朦胧胧间,似乎身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周萦绕着一层云彩,飘飘渺渺,手中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孩,然后递给了她…
第二日,妇人再醒来的时候便发现那座庙宇已经凭空消失了,她跪在山野之中,面前却是一块巨大的石
头,昨晚的事竟像是一场梦。
妇人由樵夫指引着出了山野,才发现自己所在之地离家亦不远,又不由得想到那白衣人指引的话。
白衣人是真是幻?那庙宇是真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