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女帝出宫见苏陌!

林墨音出了千户所,便一扯缰绳,放慢马速,让苏陌追上来,并排而行。

不待苏陌说话,林墨音哼声道:“怎不穿飞鱼服上值?”

苏陌皱了皱眉:“飞鱼服?会不会太过招摇?”

林墨音淡淡说道:“别看匠兵营不大,刺头不少!”

“尤其那老油子营头郝健,奸狡得很,不把飞鱼服穿上,怎镇得住他们?”

苏陌嘿嘿一笑:“不还有千户大人吗?”

“千户大人亲自送卑职上任,那郝健还敢翻天?”

林墨音没好气的瞪了这家伙一眼。

随后压低声音道:“我查了卫所房宅案卷。”

“正好前段日子,卫所查抄了一家青楼,可改作酒楼。”

苏陌略微一愣,问道:“锦衣卫查抄财物,无须上缴?”

林墨音淡淡说道:“犯案之人,查抄财物,自然需要上缴。”

“只不过,那青楼,并不在犯官名下!”

苏陌一听就懂了。

京城锦衣卫的外快就这样来的。

神京锦衣卫军士极多,数以万计,月俸走的是军饷。

军饷这东西,懂的都懂。

一个月四两月饷,能有一半落到锦衣卫手中,已算厚道。

便是那些个朝官,俸禄都要被克扣个一两成!

若没外快,叫锦衣卫吃西北风去?

“你打算拿那青楼开酒楼?”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林墨音:“上左所其他人没意见?”

林墨音马上说道:“白拿肯定不成!”

“好多人盯着!”

“若自己人盘下,需银四千七百两。”

苏陌愣了愣:“近五千两?青楼很大?”

林墨音没好气道:“大!”

“且装饰奢华,三层楼阁,前后庭院,厢房过百,岂能便宜!”

“若不是怕售与外人,引起注意,八千两都打不住!”

苏陌一听,眼睛顿时热了。

毫不犹豫的沉声道:“必须得拿下来!”

房子这东西,还是神京这般权力中枢之地,只会涨不会跌,除非大武朝要完!

从现在的情况看。

大武朝蒸蒸日上,距离要完日日子还早着呢!

买到就是赚,更别说这是内部价!

转手就有一二千两的利润!

林墨音吐了口气,白了苏陌一眼:“你说拿下来就拿下来?”

“你哪来的钱?”

苏陌眼珠子一转,马上浮现主意:“能不能,分期付款?”

林墨音愕然:“分期付款?”

苏陌点点头:“对!”

“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例如五千两!”

“但得分期交付,例如一年给一千两……”

林墨音……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买东西还能分多次给钱的。

沉思片刻,才道:“行不通!”

“上左所千余号人,都盯着这青楼,准备过个好年关,谁会等你五年!”

停了停,又道:“五年后,本官还在不在上左所都难说!”

苏陌一拍额门!

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

换了自己,肯定也是不干。

他扯了扯缰绳,再度放慢马速,缓缓说道:“我这还有两个法子,你参详一下,是否行得通。”

林墨音嗯了一声:“且说来听听。”

苏陌马上说道:“第一,千户所以楼面入股,酒楼盈利分他五成!”

“照我估算,酒楼一年盈利,定在三千两以上!”

“这细水长流,上面的官员怕是不同意,但底层军士肯定没问题,更方便你掌控上左所!”

林墨音愣了下,忍不住扭头看着苏陌:“一年能有三千两盈利?”

苏陌点点头:“问题不大。”

有整个上左所作为靠山,酒楼规摸就可再大胆一些,再加上味精,六千两利润,苏陌还是往保守估算!

林墨音眼中厉芒闪过:“若真能每年分一千多两银子,定是没问题的。”

“谁不同意,青楼就别想卖得掉!”

官员或许会离开千户所。

但底层力士,基本一辈子留在上左所!

哪怕每年一两银子,也足以让底层军士归心!

直接把青楼卖了,他们也未必能分到一两银子!

林墨音当然倾向如此分成,方便自己掌控卫所。

但仍忍不住问:“那第二个法子?”

苏陌笑了笑:“此法可行,第二个法子,说不说一样。”

“可先虚款拿下青楼,再寻典当行,将青楼抵押出去,换回银两交付卫所房款。”

林墨音点点头:“确实不如前法稳妥。”

虚款拿下青楼,有她这千户运作,肯定不成问题。

只要及时把钱填补上。

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黑产。

直接卖掉,一旦事发,罪名肯定扣到她这个主官与三个试千户头上。

肯定不如第一个法子稳妥。

以铺面入股酒楼,便成了整个上左所的事。

谁想插手,或者收走酒楼,那就是与整个上左所为敌!

苏陌想不到,千户大人为了钱银之事,如此上心。

便笑了笑,又得意的道:“其实,拿不拿这青楼,也是无妨。”

“那楚江河,刚售我一铺,折银两千……”

他话没说完,林墨音便吃惊得瞪大眼睛:“莫不是那常乐坊的布铺?”

这回轮到苏陌吃惊了,眨了眨眼睛,看着千户大人:“你知晓哪铺?”

“莫非那铺子有问题?”

林墨音摇了摇头:“问题倒是没有!”

“那铺是楚江河祖辈传下来的,据说是与楚家直系分家时所得。”

她停了停,又道:“只是听说,有好些人,盯上了这铺,若楚江河不升为百户,回归楚家直系,得楚诚庇护,这铺早晚保不住。”

苏陌听言,倒松了口气。

林墨音犹豫了下,俏脸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的又道:“但那些人,据说有皇室背景!”

“他们强行出手的话,便是楚诚那工部尚书都不好出面!”

“你低价盘下,妾身怕那些人不肯罢休!”

言下之意,工部尚书都罩不住,她这锦衣卫千户,更罩不住。

他们早盯着这块肥肉许久,还使了手段,让店铺生意不好做。

结果平白无故给一个小旗官,捡走这个便宜。

叫那些对这肥肉虎视眈眈的家伙,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苏陌一听,也是纠结起来。

沉吟许久之后,才道:“问题应该不大!”

“我以许了凤鸣司的份子!”

“若那些人硬来,自有凤鸣司跟他分说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酒楼架子弄出来,让上左所和凤鸣司的人,都吃到好处!”

挣钱就没有不得罪人的。

不然苏陌早独食吃完,怎会无端端将好处分润出去!

林墨音又是无语。

自家男人,果真是把事情算得滴水不漏。

皇室的人,哪怕锦衣卫都不怕,但凤鸣司就不一定了!

毕竟,凤鸣司几乎等同圣人!

接下来,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加快马速,很快便离开外城,疾奔到了上左所匠兵营所在。

锦衣卫军匠,尽管不入工部工匠营规摸巨大,但也肩负研发、制造军工器械职责。

出于保密考虑,不适宜安置在人流密集之处。

而且,匠兵营占地面积甚大。

神京城内,寸土寸金,那容纳得那么多卫所的匠兵营。

因此,上左所的匠兵营,建立在这距离皇城十几里,人迹罕见的孤峰山脚下。

少人,意味着财少!

匠户乃是世职,上左所三百匠户,连同家眷,一千多人,住在孤峰山匠兵营中,日子自是困顿。

负责管理整个匠兵营的营头,上左所百户郝健。

亦整天愁眉苦脸,为了几两银子的创收,想破了脑袋。

匠兵营都是苦哈哈,哪怕油水榨干,也来不了几个大钱。

甚至,克扣饷银都做不到!

军匠就没饷银这两个字!

平时只能靠制造军械,或者外接活儿,维持生计。

试问这样的条件,郝健能从军匠身上捞到多少油水?

连军匠最基本生活费都克扣的话,军匠真会造反的,到时第一个砍的,肯定是他这个营头的脑袋!

孤峰山匠兵营,不但没油水,连娱乐项目也没几个!

赌博除外。

这时候,郝健便在与匠兵营几个总旗,在自家宅院,耍叶子牌。

因为没油水,匠兵营连试百户的编制都没有!

就郝健一个百户,外加旗下三个总旗管着。

“不打了不打了!”

郝健晦气降手中叶子牌往案桌一甩,没好气道:“妈的!”

“连输五六把,真他妈的晦气,去月的出入银全输光,再玩下去,回城找粉头的银子都没了!”

下手坐着的总旗笑道:“不就是输了几百大钱吗,大人至于这样?”

“再耍几把呗,不然还有啥事能做!”

另一一脸奸诈像的总旗,突然说道:“对了!”

“上面不是要调个小旗过来吗?”

“好像今天上任?”

“等人来了,不得好生孝敬大人?”

郝健一听更是来气,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妈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来气!”

他黑沉着脸哼声道:“本来说好的,十两银子卖出去,却冷不丁的被人抢了去!”

“害得本官还得把银子退回去!”

“也不知那个倒霉鬼,被发配到这里,平白让老子亏了十两银子!”

“这样的家伙,能上供几个钱?”

狡诈脸总旗嘿嘿一笑:“总归能炸点油水出来的。”

“若不识趣,大人给他上点手段,怕不与上回那小旗一般,哭着要离开匠兵营,位置不又空出来了?”

“那十两银子,肯定又得回到大人手中!”

郝健淡淡说道:“自是如此!”

“甭管他是何方神圣,来了这匠兵营,是蛇得给老子盘着,是虎的给老子蹲着!”

正当他说话间,突然有一力士,惊恐的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郝健顿时脸色一沉,冷声喝道:“何事大呼小叫?”

“那些破落军匠,还敢造反不成!”

力士连吸几口气,才缓过来,急声道:“百户大人,有个自称苏陌的小旗官,要来匠兵营上任,统领丁字营。”

郝健冷哼一声:“未时才来,架子够大的!”

正常来说,锦衣卫上值,卯时就得到上左所报到。

便是再到这孤峰山匠兵营,辰时算晚了。

那小旗官,竟晌午之后才来!

一脸奸狡的总旗,却发现问题,皱眉看着传讯力士:“那小旗官来就来了。”

“你何事如此慌张?”

力士又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旧有些结巴:“陪那旗官上任的,是骑赤红色大马的美貌女子……她自称……上左所千户!”

“如今,正在大营官厅等着,看起来……脸色甚是不好!”

此言一出。

宅中耍牌的几个匠兵营官,脸色骤变!

“快!快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赶紧帮本官换上官服……”

等郝健几人,急匆匆的赶赴官厅,果然见到,一身大红披风的千户大人,端坐在案桌官椅,正面无表情的冷冷盯视着自己!

千户大人旁边,立着一个蓝色袍服,身材修长的俊逸少年郎。

郝健毫不犹豫的扑腾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