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了眼帘,而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个星期,我就要结婚了。”
我呆滞地望着他的脸。
一片死寂。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心肺,在这片死寂中艰难地呼吸。
“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一直都要排斥这件事。我觉得没必要再拖下去了,我应该放过我的家人们了——因为我从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的父亲都快气疯了。”奥赖恩扯了扯嘴角,语气显得很轻松。
温热的液体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对不起。”他看着我的反应,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刺激到我的话。我摇摇头,想告诉他没事,但我的喉咙仿佛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他思考了一会儿,好心地递给了我一张纸。
奥赖恩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我以后会一直好好的——也希望你好好的。”
我扭过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也不停歇地从脸颊往下滑落,我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会的。”
“好。”他点点头,站了起来,可能也觉得没什么其他好说的了,于是转过身,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里。
我孤身一人,融入在了冰冷的夜色中。我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打开被我攥得有点皱了的信封。风吹得我的手指有些发木,我撕了三次才成功拆开它。
[艾斯莉……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想到凛冬的大雪
下雪的时候没有平常寒冷,雪停了之后,水面就会结冰
但是它们会慢慢融化——在我的心里,就像河流于春季的暖风里复苏
而这种感觉是无止境的,它永远都不会消失]
……
水滴落下来,浸染了那秀气的字迹。
我把脸埋在信纸里,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抬起头。
我在手里点燃了信纸,看着它从最后一个字开始,慢慢燃烧、消失。
风轻轻一吹,和着那最后的一点火星,向着远方飞散而去——我终于再也看不到那些灰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