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母爱泛滥ing

“我不知道杰是怎样看待我的……但我的话,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把杰视为我最重要的家人,全世界里没有比你和辉也对我而言更重要的存在了。杰是知道我的过去的,我双亲很早都去世了,我是家中独女,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我在这世上,没有除了杰和辉也以外的家人了。”

“我也不知道杰读高中后经历了什么……让杰变得更加疏远家庭了……不过我不会要求杰告诉我任何事,因为那是杰你的隐私啦。”

“我只是想说,不管发生什么,请杰记住,家人是你永远的避风港,我和辉也会永远地无条件地支持、接纳、热爱你的一切。家人也是你永远的情绪垃圾桶,迷茫呀,痛苦呀,难过呀,我都会很高兴收下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愿意把你的情绪分享给我的话。”

“杰,辉也和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没有保护任何人的义务。保护未成年人是其监护人和政府的工作,而成年人呢,必须学会通过法律等合法途径保护自己。”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肩负着保护所有人的义务,那就只有法律了。千万别小看法律的作用啊!这个社会充斥着各种不正义,而法律的存在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平衡不正义,法治精神可是人类文明最高级的结晶!如果杰你大学想学法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如果一个人真的陷入了极其严重的危机,完全无法自救,亟须他人施以援手,施救者也必须先甄别一番受援者才行,不加分辨、一视同仁的拯救是不可取的。”

“打个比方吧,就算是律师,接受委托前,也得看看委托人的性质吧,总不能为大坏蛋去争夺利益吧?嗯……那种人渣律师除外。”

“人说到底还是社会性动物,没有人可以永远成功自救,绝不依靠他人,也没用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拯救所有人——真想实现美好理想的话,必须要和其他同伴们一起努力才行,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再埋头苦干也无法改变世界。”

“抱歉啊,自说自话地啰嗦了这么久。”

我转头去看坐在我身边的少年。

那缕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叫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黑发少年没有说话,我撑着脸,看着他的侧面轮廓,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鼻梁。

“你这家伙鼻子也太高了吧,长这么帅,赶快去谈恋爱啊,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和自己的脸啊。”

“话说杰觉得歌姬小姐怎么样?她是个好孩子啊,长得又可爱——”

“我在学校很好,比较少回家是因为实在太忙了,以后我会尽量腾点时间回去看望你们。”

少年对我淡淡一笑,如是说道。

“今天的酒桑,和平时的酒桑,很不一样呢。”

“平时的酒桑不会和我聊这么多……看来酒桑真的很担心我啊,不过当真不必这样担心我,我没事的。”

好敷衍的回话……看来我的话术失败了……想要触碰我继子的内心,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失败了又如何?我可不是那种轻易言败的人,我只会越挫越勇、战意昂扬。

当然,我也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如果实在太忙,杰也不用勉强自己抽空回家,只要杰能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父亲就满足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啦。我大概10分钟前给木内先生发了短信,让他到校门口附近接我,现在他估计快到了。”

——车子开不到高专校门口,因为马路没有修到这里。人出了校门,穿过鸟居,走下层层石阶,在石板路上步行好几分钟才能到马路上。我让司机木内到石板路和马路的交界处接我。

“嗯,我送酒桑你过去。”

校门口。

“……杰,这块牌子,是什么意思?——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改了名?”

我指着挂在校门口的牌匾,激动到双手攥成拳头,美甲戳痛掌心也毫不在意。

“我初次拜访时,这里挂的还是‘东京都立青森高中’,夜蛾老师给我的学校介绍手册上也是那个名字。怎么现在变成‘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了?!”

黑发少年看着那块牌子,也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冲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前段时间刚刚改的,嗯,因为学校被收购了,校董会那边进行了一些成员变更,学校名字也改了——除此之外,学校其他方面都与从前一致,包括办学资质,对我们学生没有任何影响。”

【呵,臭小子,又骗我。】

我在心里冷笑着,脸上却装出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原来如此,那这样我就安心了,只要办学资质还是高中就好……毕竟专门学校是无法考大学的……杰如果去不了大学,我和你父亲会哭的。”

我当然知道夏油杰不打算上大学。

他现在的理想是保护全部弱者,他两年后的理想是杀死全部弱者。

总之,他的人生选项里没有报考大学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