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部的还有吗?”解语扫视一遍片子。
“……有,我选了相对紧凑、内容丰富的几张。”曾哥打开文件夹,“还好没删掉。”
他把一张更清楚显示颈部末端的片子显示出来。
小王大着胆子看过去,x光片到底和真实尸体不一样,主体是清晰的骨头和相对模糊的软组织,尽管如此,颈椎以上空荡荡的影像,还是让人忍不住去想象,这名花季女子到底经受了什么。
曾哥和一名助手将尸体推过来,放上解剖台。
小王本能的想要转头。
刚才,解语正要进更衣室之前,小王鼓起勇气追出去问,“可是,方医生,你真的不怕吗?”
那名颜值足以媲美女明星的法医回答道,“我怕。”
“……”所以是装出来的坚强冷静?
“我怕的是,我的知识和经验,不足以找到足够确凿的证据线索,揭示她真实的死因——我怕对这道题交白卷。”
解语叹气,“我更怕答错,偏离正确的轨道,给出错误的提示,浪费有限的资源。”
当时的方解语,眼中全无对血肉残肢的恐惧,只有寻找答案的坚定。
回想这一幕,小王汲取到了足够的勇气,大胆的直面那具昨天让他丢尽颜面的尸体,忽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至少这次,他没有第一时间呕吐的冲动。
助理写下日期时间,开始记录解语的所见所得——
“……死者为成年女性,自颈部c6、c7(第6、7颈椎)之间离断,呈环形,创缘以上组织缺失,包括头部及部分颈部。创缘整齐,边缘仅形成少量皮瓣……”
邵晖跟随解语的节奏,又去看刚才被她特意挑出来的x光片,点头道,“跟x光片符合,切口整齐,皮瓣少,没有反复切划痕,一般人很难达到——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比较了解,可能有一定解剖知识。”
毛毛脑子灵活,立刻推断出几个方向,“多半不是初犯,可能有类似前科;了解人体结构,那么搞不好是画家、艺术家、动物食品加工人员,或者……医生?”
小王大着胆子建议,“表示我们可以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中,着重寻找这些职业范围的嫌疑人?”
邵晖已经查过这个方向,“死者是学生,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经过初步调查,接触最多的还是学校老师和同学。”
解语继续检查,“营养中等偏不良,手心脚底干净,手部无明显抵抗伤……”助手配合着对相关部位取材送检。
邵晖同步分析,“结合室内血液喷溅分析,提示了死者租屋的床上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可能未经搬运及拖拽。”
小王发问,“抵抗伤不明显,会是被下药了吗?”
邵晖补充,“也有可能死者与凶手力量悬殊——悬殊到根本来不及抵抗。按常规判断,凶手是青壮年男性的可能较大。”
检查过大体情况,解语的视线转移到尸体胸部两处狰狞的伤口。
“左胸第4-6肋间不规则伤口约10.37.8cm,右胸第3-6肋间伤口约9.58.3cm,对应皮肤缺如,皮下组织及深层肌肉暴露,创缘不连续,多处皮瓣……”
助手从各个角度拍下包含比例尺的照片,法证同事则配合解语取下创缘组织送检。
众人一时沉默,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解语的叙述和跟助手简洁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