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警车属于小型车,一般除驾驶座、副驾驶,就只有一排后座。
芥见迟眼看着新认识的两个观感都很不错、感觉性格也很正义的同期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黑发的那个无奈地笑了一下,主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然后现在是她和金发的那个并排坐在后面。
……所以说,为什么。
芥见迟感觉他们对视的那一眼是进行了什么加密通话,只有她被隔绝了。
“刚刚,为什么要替悟认罪?”
在去往警署的路上,身旁传来声音。
芥见迟眼神死了一下,心想,难怪会被评价为较真,但凡这里坐的是萩原,估计已经心照不宣地开始扯别的话题了吧。
……算了,就顺便补一下漏洞好了。
在问话音落的车厢里,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间之后降谷零听见了少女很轻的声音。
“我……听见他问了。”
“……?”
降谷零讶异地转头,看到女孩脸上如同在回忆般的神色。
“我听见那位白发的先生在问——【班长脸上、还有那个小姑娘脸上的伤,都是谁干的?】”
她垂下眼,车外闪烁不停的路灯隔着窗户映上了她的脸颊和眼睛,显得那双黑如深夜的瞳孔中多了亮光。
“您大概没办法理解这种感觉。”
她说,“从来没有人因为我说过这样的话。”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
——明明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其实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克服困难一个人承担痛苦,她其实已经足够坚强。
……但却有人宁可被惩罚也要替她出口气。
降谷零愣愣地看着她,良久把自己陷入靠背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想起那个笑的恣意张扬的同期,几乎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真的会有人,只凭纯粹的本性,就能如此清晰地明辨善恶是非吗?
……简直像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之子一样。
————
笔录填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概是那个女警回去和同事稍微说了一些她的事情吧,芥见迟在警署享受到了难以想象的优厚待遇。
在降谷零在隔壁冰冷的小黑屋里对着黑脸警官详细地阐述事件过程的时候,她坐在温暖的大厅里喝着不知道从哪买来的奶茶,身旁放着装着小零食的手提袋,穿警服的小姐姐一边温温柔柔地给她手腕上被扎带磨出的痕迹涂药,一边夸她勇敢,最后还留了私人号码,告诉她有需要可以打她的电话。
……怎么说,是稍微让人有些良心隐隐作痛的程度了。
尤其是出来时候还碰上了早早结束特意在门口等她的降谷零,这位金发的警校生首席看见她状态还不错地出来的时候明显舒了口气。
他该不会觉得我在警局还能被欺负了吧?
不就装哭了一次至于吗??
芥见迟心情诡异地看着和她搭话的同期,心里稍微有点怜悯。
……他都不知道回宿舍会面对些什么,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啊对了,要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降谷零,是附近警校的学生,我——”
“不了,我要走了,谢谢您。”
“……啊。”
冷酷无情且礼貌地拒绝了降谷零交换联系方式的邀请,芥见迟跟着要开车送她回家的小姐姐走了,留下了一个莫得感情的背影。
“……”
做完笔录出来的诸伏景光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眨眨眼打量了一番自家幼驯染脸上的表情,用奇妙的语气开口:
“zero,好像被抛弃了的小狗狗一样呢。”
“hiro!”
降谷零恼怒地回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