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早川同学的胸真是有够大的,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像是在勾引男人一样呢——啊,这样类比的话是不是更能理解特洛伊战争了呢?女人啊就是能这么轻松地毁灭男人呢,这就是所谓的'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在课堂上那位应该被尊称为“老师”的中年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做作的爽朗笑意,于是整个班级的男生都开始起哄吵闹,他们中不乏有对她投来或淫邪或不屑的目光的。

——所以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作老师?我这么多年努力学习努力提高学历进入新的更高的平台,就是为了来被这种生物评头论足的吗?

在一片笑声的教室里,垂着头的早川裕子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心情-1〗

【“哎呀,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怎么愁眉苦脸的?来,阿姨多给你盛一点,就算要保持身材也要好好吃饭哦!”】

同样的一份炸鸡块,别人都只有两块唯有她的餐盘里有四块,酥脆的外皮上淋着熬的香甜的酱汁撒着芝麻,堆叠起来格外勾人食欲。

她并不缺一份炸鸡块的钱,但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却感动到让人想流泪。

〖心情+1〗

【“呐呐!听说健人的新电影要上了!”

“待会儿一起去看吧!顺便也逛逛商场,买点新裙子吧,嘿嘿。”

“裕子呢?裕子裕子,一起来嘛一起来嘛,求求你啦——啊,你答应了?太好了!今天是宿舍四人的满员团建!”】

下午在宿舍里和舍友聊天、化妆准备出去玩。

明明她总是拒绝她们的邀约,平时也很少参与她们的话题,但每一次她们都会邀请她,平时也会很顾及她的心情,会有意不把她排除在话题外。

这些看起来大大咧咧开朗外向的舍友们,其实十分地细致体贴。

〖心情+1〗

【“有约了?拜托——你能有什么事?别让我说第二遍了,'今、晚、陪、我、去、联、谊、聚、会'。懂?……我说,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你作为女朋友的义务?饭做的那么难吃就算了,衣柜里还那么多露膝盖的裙子,每次找你总有各种各样的托词、什么有约啦、在准备考试啦、在学习啦——喂,你啊,不会真的准备以后嫁给我之后还要出去工作吧?”】

因为收到了男朋友的邀约,所以不得不放弃原本和舍友约定好的出门计划转而陪男朋友去聚会。

明明他去的那些聚会她根本不感兴趣。

她过去存在的唯一意义大概就是被他用提及稀有商品的语气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哦。”

她早就明白,他其实只是想听同桌人羡慕或嫉妒的话语:“真亏你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裕子酱真是可爱啊!以后要一起多出来玩哦!”

〖心情-1〗

【“要我说,女人啊就不该给她们上学——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想学知识完全可以请教丈夫的嘛?干嘛非要出来抛头露面?”

“尤其是一些女人在外面学的那么粗鲁,简直像母猪一样让人作呕——没错没错!'走路时要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距离',就该这样才对!直哉君你家里的那些女人才是真的好女人啊!”】

在联谊上听男友附和他人。

为了照顾这些喝多了酒就浑身燥热的男性,空调开的很冷。

但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冷眼看着那些人,从熟悉的同校男生脸上有些阿谀奉承的笑看到那位“直哉君”嘴角勾起的弧度。

……是这样啊。

因为注意到了对方一身的名牌和随手丢在桌上的昂贵的跑车钥匙啊。

所以才能这么自然地忽视对方偶尔流露出的看猴子一般的神奇又鄙夷的目光,抛弃尊严地跪舔。

真是恶心啊。

〖心情-1〗

【“我是附近的警校生啦,我们正在楼上联谊,说起来我们的饮料点多了呢——几位美丽的小姐要一起吗?”】

在快要落魄地回去的时候,被高大帅气的警校生拦了下来。对方一边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调拜托她们帮他“解决”多点的饮料和烤肉。

啊。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啊。

为什么同样是男人,她的男友不能像萩原君这样?

〖心情+1〗

至此,早川裕子一天的心情相加相减,回归0值。

再往后,就全都是快乐的事情了。

抢到了和萩原研二一起唱第一首歌的机会,超lucky

〖心情+1〗

“太狡猾了裕子!”

唱完歌的早川裕子坐回沙发收到了同行女生撒娇般的抱怨,对方笑嘻嘻地蹭过来挽她的手肘:“罚你喝一杯超级好喝的草莓利口!……啊等等,这个好像有点酒精度数,可以嘛,这个度数?”

被可爱的女孩子黏上了。

〖心情+1〗

她一边放软声音道歉一边夸赞对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发饰很可爱,把对方夸的脸颊红红耳朵也红红才被放过,然后低头喝了对方递过来的草莓酒。

饮料很好喝。她嘴角的笑容更明亮了。

〖心情+1〗

“有人要一起玩桌游吗!”

有个男生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桌游扬声问,于是早川裕子被身旁的女孩子一起拉了过去。

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早川裕子能清晰地看见拉着她的手的女孩子眼角闪耀的眼影和唇面上亮晶晶的唇彩,手上传来的温度暖的不可思议。

于是她再度听见了心底的声音:

〖心情+1〗

松田阵平正在去卫生间的路上。

出于一种好奇的心理,他没有去本楼层的卫生间,而是下楼绕了一圈。

他很快就找到了艺校的女生之前在的那一桌——毕竟整个一楼的大厅里,最吵的就是那些人了。

推杯换盏间的奉承话简直听的耳朵都要呕吐了,明明都是些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却像是酒场惯客一般借着酒劲说一些没距离感的话,眼底的贪婪和野心全都埋在一杯杯酒下。

松田阵平看了几秒,视线就挪到处于人群中央的那个金发男人身上。

这个女生口中的烂人确实长着一张很英俊的脸,染着金色的发,坐在这样的一群人里,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举了下酒杯,亦或者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言论偏头微微勾起嘴角,都像是在出入高级的社交场合里手持香槟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家世、财富以及权势沉积下的底蕴。

松田阵平眼力一般,但粗略一扫,也能基本判断出对方从头到脚的一身下来,起步要100万日元以上。

这还是不算上那辆车的。

哪来的富二代吧。

他挪开视线,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脚步微转,就准备回去找那个在女人堆里想他想的心碎的幼驯染。

早川裕子在一边玩桌游的同时一边数自己的心情点数。

桌游很好玩,心情+1

虽然第一局就输了,但心情还是+1

第二局赢了,心情+1

赢了被奖励吃蛋糕,蛋糕很好吃,心情再次+1

……

总之,到现在为止,全部都是快乐的事情。

或许今天其实是她的幸运日?

早川裕子坐在人群里,被笑声环绕着,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嘴角也高高扬起,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