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做的不错!”他吃了一口面,自言自语的说道,“似你那女儿做的菜食一般,做法其实只算家常,可因着不马虎对付,每一餐都认认真真的做,不断改进,那味道自是不会难吃。”
“不过话说回来,就我所见,你这等文人挑嘴的很多,不定挑贵的,却定要挑好吃的,有趣的,特色的……唔,真是挺会吃,也挺讲究的。”红袍大员又吸溜了一口面条,说道,“能被你相中做那个打开账本的‘钥匙’的,那面馆里的面自然好吃了。”
这好吃却并非是那天赋惊人钻研出新物什的好吃,而是认认真真,每日不断精进,如文人手里的笔一般笔耕不辍,练出来的‘老味道’。
“你选中的人还当真都是这等勤快又踏实的,你那女儿虽聪明,其实也能算这等勤快又踏实之人。”咀嚼着口中的面,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想起林斐,红袍大员忍不住笑道,“那神童探花郎披着‘天纵奇才’的皮,可就我所见,内里也一样是勤快又踏实的,若非如此,又如何会在科考前一年特意外出游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神童不假,比旁人看书、通悟的更快也不假,可花在‘学’上的时间却并未因为早早看懂而比旁人有所减少,而是学罢之后,再度走向了下一步要做的事。这不止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而是真正的勤快、踏实,不浪费光阴。
“你女儿看人的眼光同你一样,你若是泉下有知,是不是会有种‘女儿类父’之感?”红袍大员说到这里,笑了,“既是这样的眼光,又怎可能相中一个贪得无厌、欺世盗名、偏好走捷径的家贼?将重要之物托付给家贼?”
“可你偏偏就是这么做了,”红袍大员说着,看了眼手头那一摞账本喃喃道,“因为我看得懂,所以知晓这账本是真的。”
“不过给她也不要紧,她的为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看懂。”红袍大员嗤笑道,“既要走小道还想要完全看懂的话……那也只有等她成为另一个我时才能做到了。”
不过……勤快、踏实?这等人又怎可能赌运气?哪怕只是赌露娘会拿碗橱里的哪只碗也是赌啊!
筷箸停留在了夹青椒肚丝的浇头之上,红袍大员猛地一挑眉,而后脱口而出:“我知道了!”说罢这话之后,他又自顾自的摇头笑了:“撇去那些不可能做的事之后,那剩余的……即便听起来匪夷所思,那当就是正确的答案了。”
“看来……还是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啊!”他喃喃着,却又‘咦’了一声,摇头道,“也不能算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世间那么多人,有几个天纵奇才不奇怪,毕竟也不是每个天纵奇才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成长的。”
天赋同皮囊一样,是权利的大手无论如何严防死守都守不住的存在。
“那‘司命判官’当确实是活着的,只是……这究竟是你做的,还是那修地狱高塔的魔头做的?”红袍大员垂下眼睑,喃喃道,“管是‘似正非正、似邪非邪’,也管是那着羊肠小道之书的此道高手,有些事……其实是殊途同归的。”
就似他,最常呆的地方不也是书房?对勤快、踏实的做事之人的不敢小觑也是一样的。
哪怕不是什么神童探花郎,一个同样勤快踏实的普通人究其一生,不浪费光阴的钻研一件事,也终究会有所建树的。哪怕只是做一碗面,那面馆的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其实喃喃自语到这个地步,于他而言,几乎已将答案点透了,毕竟他这里可是‘门头难登’的田府,话说到这般,已算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不过于很多直来直去,不故弄玄虚之人而言,这个答案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的。
……
肚丝脆嫩,青椒香甜,勾芡的恰到好处,自是面馆里的食客无一不称赞的。
温明棠同林斐坐在面馆的角落里,看着一旁浇头碗里堆叠成小山似的浇头,委实有些不好意思。暮食的时候未在大理寺吃,而是出来同那修缮改造屋宅的工匠结了第一笔工钱,顺带查看一番工匠可有偷懒什么的。
总是家里在修缮改造宅子,有空多盯一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