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庆成帝并不让定远侯起来,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不疾不徐地道:“陈远,你说,你除了和陈氏在公共场合必要的见面外,都未曾见过她吗?”
定远侯心里一紧,却不知道庆成帝问这话的意思。他心头漫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抬眼望了一眼文锦禾,此时她的侧脸在明珠的光华之下如玉生烟,美得不似人间,然而那凤眸里噙着的神色,却完全与整个人脱离了开来,不沾染一点暖意。
不,不对。陈玉这件事,一定是她设计的。就算不是她主谋,肯定也参与了。在经历了人熊袭击的事情后,文锦禾这样呆在明敛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儿的反击。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岂会容忍人对她施予谋害!
他想到当时自己和陈玉在山头见面,听到石后混杂在风中的呼吸声,当时,因为侍卫来了,他便急忙的走了,现在想来,那不是自己听错了,说不定就是有人在!
他迅速的反应过来,立即叩首在庆成帝的面前,从容不迫的地道:“陛下,微臣在宫中从来未曾私下与陈氏见过面。然而,因为冉妃有孕之后,陛下对冉妃屡有眷顾而遗忘了其他妃嫔。”
语气转为沉痛,“此次到了围场,正巧遇见了陈氏,她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此事。便拾掇微臣,微臣经其挑拨,便一时松口让人将人熊运了进来,对冉妃姐妹下手。”
他抬头看庆成帝,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又接着道:“若是非要说私下见面,便是在围场西山头的这一次。微臣只是想要给冉妃姐妹一个教训,所以一时激愤做了如此行为。除此之外,其他的时候,微臣都可以以命起誓,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
但是很可惜,不轻视自己的对手,一直都是文锦禾的好习惯之一。也是她经历那样惨痛的上一世之后学到的。
所以对于定远侯这猛然将事情拐角的说辞,她早已有了心里准备,飞翼般的凤眸望着定远侯,面色微带愤怒,语气急切地道:“侯爷,原来此事真的与你有关,为何你早不承认,还要等到陛下反复询问之后,你才将事情说出来,难道你觉得陛下是好欺之人吗?”
庆成帝的目光冰冷的望向定远侯,眼底交杂着的神色望之生畏。定远侯看着他的眼神,心底也微微发冷,皇家最重视的就是君臣之别,此时的庆成帝在他眼底,帝王之威更甚。
只见他目光落到了定远侯的身上,不仅寒冷如冰,眼底还有着一丝溢出的厌恶。定远侯全身如被盯住的小兽一般,警戒之中又多了一重无奈,他开口,那冰冷的嗓音已有一丝暗哑,“陛下,微臣所做的一切,已经向陛下说明。加害冉妃一事,微臣有罪。”
明如玉心中暗笑,定远侯知道多说无益,只表明他参与了人熊袭击之事,其他的他绝对没有做过。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做,还是没做过。
他的举止引起了庆成帝的怀疑,这一层怀疑在心中多逗留一会,就愈发会演变成真相。往日里陈氏不时在庆成帝耳边替定远侯进言,说他在中州时所做的一切。那时候庆成帝最多只是认为陈氏是定远侯献上来的,自然帮着定远侯说好话,吹吹风也是正常的。
庆成帝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鼻间传来的呼吸声在宁静的营帐内比战鼓还要擂懂人心,眸子里有着一种剧烈的暴戾在迅速的膨胀。食指和拇指不断在搓动。
半晌之后,神色才略微一平,几乎是控制着情绪的从唇齿之间迸出一句话,“定远侯谋害宠妃及皇嗣,无故使重臣之子受伤,朕必须要给百官一个交代!”
给百官一个交代!这绝对就不是罚俸几个月,责罚几句可以的的了!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不能启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