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霁玉笑道：“诱饵。”

慕朝卿容颜美艳, 一笑更如槿花盛放艳无格, 为面前这位搭档的直率而笑。这美艳之中有锋锐的光芒，刺眼地绽放开来。“师公子既然愿意用我，我自然配合。”

他眼中寒芒闪过，虽是笑着，眼前一片幽冷阴郁。

“我一直怀疑谢康背叛了我爹……”说到了这里，慕朝卿嗤笑一声,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是个伪君子, 为了权势就连恩人都能手刃。”

师霁玉静静地听着慕朝卿把八年前的往事陈述在他面前, 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个尽是惨叫犹如炼狱的宅院。

男扮女装的少年坐在他面前，宝石般璀璨明亮的凤眸被仇恨笼罩，里面是一片黑雾。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难为情地侧过脸，转而说起那日他为何要去找谢康。“我爹生前最为信任的就是谢康，也因此当年在南宁巡漕发现了当地官官相护，以漕运谋取私利，就暗中查探到了走、私路线还有更多的证据记录成册，一分为二让谢康保管。当年定然是他利用私册才导致我爹他们的计划被彻底打断。”

“这些年，他忝为漕运总督掌管江淮一带的漕运，为了不被幕后之人抛弃，一定留下了每一次走、私路线的时间地点还有交易物事。”

师霁玉喝了一口大红袍茶，清气入肺，听着他的话，眼皮子轻撇，乌黑睫羽覆盖那双眸子，没有露出情绪。

直到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才道：“慕公子，谢康已经发觉到了你的存在，他定然会把这些证据藏起来。即便你为诱饵，也未必一定会成功。若相信我，把那份私册给我。”

慕朝卿漂亮内敛的凤眸漆黑深邃，像一把冷刃。显然对师霁玉的信任还很薄浅，即便知道了他身为兰林卫指挥使，得到了皇帝任命调查漕运案，可现在的师霁玉在他眼中却始终蒙着一层黑雾，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