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谢大人的手指微微蜷曲,渐渐睁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虽说目光尚且有些涣散, 好歹是醒了。
淑妃娘娘顿时悲喜交加,喉咙一哽, 开口时带着哭腔:“爹啊!呜呜呜,您可算醒了!”
深陷噩梦十余年的谢大人,难得做了个美梦,正在回味时, 一睁眼就看到个青面獠牙的女鬼对着他哭。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骇之余又隐约觉得此鬼莫名眼熟,咽了口唾沫才颤抖着嘴唇问道:“珠儿?是你吗?”
这话一出, 淑妃娘娘潸然泪下, 用力地点了点头,父女俩就这么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饶是江槿月都觉得心中有些许触动, 轻声叹道:“唉, 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父女相见本也算温馨,两个凡人都不想打搅他们,索性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只等着他们哭完了,大家再一道谈论正事。
谁知父女俩越哭越起劲, 淑妃抽泣着给他讲完了巫蛊案的始末,又向他哭诉了皇帝的薄情寡义, 最后才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地炫耀起她把皇后吓疯了这档子事。
自此,他们俩说的话就变了个味。两个人再没心思哭哭啼啼,反倒开始歇斯底里地骂起人来了。
他们先是骂陈皇后心思歹毒,再骂丞相狼子野心,最后又一同骂起了皇上,说他如此重用奸臣,实乃昏君也。
江槿月侧过脸看了一眼沈长明,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她悄悄地压低声音道:“这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呢。我可算知道,淑妃娘娘的性子究竟随了谁了。”
沈长明一脸凝重,想了想才小声答曰:“谢大人这张嘴,连父皇都拿他没辙,从前也是朝中有名的鬼见愁。心无城府、直言不讳,能有这样一位刚正不阿的谏臣,其实也算父皇之幸,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