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白纻趁宫中下钥前回了宫里。
一盏宫灯悬于门口, 照亮方寸之地,官白纻提着裙摆拾级而上,夜风寒凉, 可她脸上的热意竟还未全然散去。
她轻轻推开宫门,不知为何, 心却忽然跳得厉害,甚至生出几分心虚。就连那街上买的小纸人,也被她欲盖弥彰地掩入袖中。
一步、两步, 她步子放得极轻,就像是刻意不想惊扰到另一个人。
“宫外可有什么新鲜风景?”
男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官白纻猛地回头,就看见院内角落的石桌上坐着一人。
他隐在古树粗壮枝干形成的阴影之下, 被黑色的树影遮掩得十分严实,故而她方进来时并未觉察。
淅淅沥沥的沏茶声, 在这阒静的夜里十分突兀,他将茶碗落在那石桌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却清晰可闻地敲进了官白纻心里, 叫她心尖儿都颤了颤。
“自然还是那些寻常风景”,她下意识地将袖口的东西又往里掩了几分, “没有什么值得多瞧的。”
“既如此, 你便回吧。记得明日再去见官念一趟,除夕宫宴上的布置, 不容有失。”
“是”,官白纻破天荒地不想在与殷俶多待半刻,听闻对方许自己离开, 她如蒙大赦般提脚, 匆匆赶回屋里。
殷俶独自坐在石桌前, 手指仍旧自顾自地捏着茶碗,却没有心情再抬起。
若是她没有这般慌乱,怕是可以瞧见他的茶碗,并无热气。
“仆寻见令侍与高大人在馄饨摊,相谈甚欢,所以并未上前。后来又见令侍泼了高大人一身的茶水,那高大人非但未恼,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般欢欢喜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