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越的前半生,所有的欢愉时分,都和渌真有关,渌真不再,这名字也便没了意义。
因此他将桓越的名字与渌真一并成为禁忌,全当为她殉葬。
可即便如此,聚魂灯仍未寻到一丝渌真的魂魄。
有月舒术在,聚魂灯能够等待,终年不污。可头顶飞升劫云盘旋,昭示他的修为已然濒至飞升临界,再等不得了。
临走前,他将穷奇安置于此,命它认渌真为主,千万年来,始终如一地守候着她。
这就是东崖之下,关于息壤和缉水,关于消失在史册和记忆中的渌真的故事。
渌真听罢,沉默了许久,忽而抬头绽了个笑:“你说得真好听,可若非我亲眼见了当年的实景,差点就信了桓越真对我如斯深情。”
穷奇低眉:“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未敢对主人有半分欺瞒。”
“我信你没有说谎,可是你将真相的八分隐去,仅留两分呈现于我面前,又教我如何信你呢?”
“你所描述的这个桓越太过深情真挚,好像一切都是被世事所推动,他倒成了一心为人的大善士。可请你告诉我,毁去千斛祖境中的传承,是他被迫为之吗?对少俞义均穷追不舍,是他被迫为之吗?杀死司柘,同样是他被迫为之吗?”
渌真轻叹了口气:“若是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我,那么恕我直言,这份爱太自私又偏执,我无法接受。”
“或者,与其说他爱我,不如说他最爱的是自己。因我曾予他片刻欢愉,他便不顾一切想要将我再拉回人世,为他复现当年。可他或许不知道,我并非为他而生,这世上的其他人亦然。”
“他不应当,也没有资格,将世人性命视如草芥,随意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