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自不量力,”付尘侧转视线到一边,“可你不知,自从我知晓命数仅有七年之时,我就已经开始摒弃五感六觉,专练肢体直觉上的敏锐度。而从感到目力衰竭起始,我日夜作训,从不睁眼。”
“他们总称我身速之快,世所罕见,”他翘唇冷笑,“却不知,那是因我在近身相搏时从不用眼,而用气、用心……可这些,你能明白我是为了甚么吗?”
布瓦沉默了,许久后道:“可这些,你不会告诉所有人。一旦你出了甚么差错,那个后果,可能会成为旁人构陷你的因由。假若到了要你揭晓身份之时,你又该如何……”
付尘抬臂,打断其言语:“这些不必你操心,倘若我没有这个本事,也不配再拿着这个身份重回胡地、重入王族。”
说罢,背转回身,掀帘而出。
初春的空气仍挟冷意,在边地的烟尘之中丧失了文人笔中的柔婉。
帐外野训场上,已有胡骑列队而立,乌压压的一片,深云聚拢。
“报!精骑一百!列队完毕!”
付尘翻身上马,赤铜光角随动作一闪,黑甲青衣衬着华彩斑斓。
“散阵成组,随我奔山!”
队形繁复而转,迅速由整齐的列队变成零散的小团块,一同跟随最前面的人向营侧扎地迈进。
阳光倾降,映在众胡骑黝黑的甲胄之上,原本阴惨惨的色泽乍然提亮,反成了骇然不可抵挡的闯当之势。
奔蹄马嘶声阵阵,浩然远去。
布瓦从营帐帘隙中挤将出来,窥见了这一幕胡骑远走的情景,仰羡之中又多了些别种情绪。他拉过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饲马人,询问道:“……他们去打仗突袭怎么就带了一百人?难道不知道蛮人上次战败后还派的有后备军么?”
“贾晟没打算带着人深入他们扎营的地方,”那胡人道,“这回应该只是去鼓捣些小动作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