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立阳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可以这样轻易地说出来。像春天结冰的河面上裂开的第一条缝,悄无声息。
许云清低着头默然片刻,再抬起脸时,神情慢慢恢复了往昔的从容,出奇的镇定,反而透出不正常来:“你觉得我不爱你。”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陶立阳还是答了:“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许云清说着就笑了,“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拿你当朋友,所以和你在一起。”
陶立阳也笑了,又听见许云清没头没脑地问他:“立阳,你恨我吗?”
陶立阳摇头:“我谢谢你这些日子成全我。你成全了我一次,也换我成全你。我们……”
他突然说不出第二遍了。
“你觉得这是在成全我?”许云清说。
“不是吗?”
许云清手指绕着沙发边的流苏,柔软的丝线在指尖勒出深深的痕迹。这套沙发垫,还是他搬过来之后,他们一起挑的。家里零零碎碎新置办的小物件不少,只是往常并没有留意过。他并没有回答陶立阳,反问他:“那现在是在成全你吗?”
“也是。”陶立阳过了一会儿说。
“好。”许云清站起身,进了卧室。等他拿了箱子去了衣帽间,陶立阳意识到,那句好,是答应他分手的意思。
许云清动作很快,陶立阳手里的蜂蜜水都没有凉透,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要的我都带走了。剩下的东西,你扔了吧。”他像是没站稳,摇晃了一下,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就像在商量明早吃什么。
“我到时候整理好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灯光下,许云清的影子拖得很长,透出点萧瑟的意味来。后知后觉地,陶立阳觉得这才真的是在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