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上落下了一只漂亮的老鹰,我是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老鹰,皮毛光鲜亮丽,抬起的头倨傲又有威严。在海上航行久了,我觉得自己的心理也有些不正常了,我见到它的那一瞬间起,就想拔了它尾巴上的毛,叫它别那么威风了。
我是这样想的,落实到行动也不过是一个飞弹的时间。
砰地一枪下去,那老鹰直直地掉了下来。
甲板上面闲着无事的人都来围观了这一只惨死的鹰,臆想中的赞扬和夸奖并没有到来,反倒是众人向我投来的怜悯的目光。
“千侍卫,这是公子传信的老鹰,你怎么把它打死了?”
“千侍卫,这老鹰可是公子亲自上雪山上抓的,哎。”
“千侍卫,你看这老鹰腿上还绑着东西呢。”
“千侍卫,你怕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千侍卫,你一路好走。”
我的心哇凉哇凉的,额头沁出来点点冰冷的汗珠,颤抖着手指抱起了地上那只已经安详死去的鹰,从怀里取了丝帕,把它那还在流血的可怜脑袋给捂住了,这样看起来果然顺眼了一些,我莫名松了口气。
我打算主动认罪。与其等着别人报告给公子,我觉得还是坦白从宽。
在众人送别的目光中,我抱着那只可怜的老鹰去了公子房间。
我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内的公子刚刚洗完头,还在拿毛巾擦试着头发,眉毛挑了挑,说了句,“进来吧。”我向来愚钝,但此刻我的大脑似乎灵光了一些,公子那表情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不会吧,公子那么聪明的吗?那是不是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我了?
我把那老鹰藏在了身后,磨磨蹭蹭地进了屋,虽说人固有一死,可是我希望自己能晚一些死。
公子坐在了座位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白色的衣领也被水滴沾湿地七七八八,露出有点好看的喉结,有点好看的锁骨,我有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