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祝潜虚话音刚落,姜车虎目圆睁,便摆出了迎战的姿态,左脚后撤右手前推,硬生生接下了谢长涯挟雷霆之势击出的全力一掌。刹那间,二人拳掌相接处迸发出一股强大真力,有反应快的,立刻提起全身真气护住自己,踉踉跄跄站稳脚跟;反应稍慢的,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上滚出老远。
站得离姜车最近的廖雨铃首当其冲,狼狈不堪地倒退数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来。甄秀高喝一声“来得好”,提身上前,以掌抵在姜车背上,一招隔山打牛用出,澎湃真气涌向谢长涯。
“哎,老甄!”
祝潜虚刚叫了这么一嗓子,只听谢长涯一声放肆大笑,竟然将姜车与甄秀二人一同反震了出去。
谢长涯今日穿了身墨黑的衣衫,足尖如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地面,像一只报完丧乌鸦般旋身而去,在离正道人士稍远的地方落下。他拍拍手,山头后面乌泱泱涌出一群着血红衣衫的魔教弟子,个个摩拳擦掌整装待发,虎视眈眈地盯着下面的人。
姜车站稳身形,抬手擦去嘴角的污血,说道:“谢教主,好俊的功夫。”
谢长涯冷冷一笑:“比不得姜盟主,亲生子说杀便杀,这份狠辣决绝,本教主是比不上的。”
他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半月魔教的少主,小魔头姜沉霁是姜车儿子这事虽然无人张扬,但也并非绝密,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是知情的。毕竟当年红裳魔女叛逃冲霄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但,姜车是什么时候杀了他的?
这事说来,确实复杂。说好听点,姜盟主是大义灭亲;说难听点,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本就对冲霄盟有意见的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但没等他们借机发难,姜车便木然答道:“他身上背负了百条人命,不管是谁,我照杀不误。”
谢长涯被他气笑了:“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声好,才冷冷道:“老夫五岁时,家乡闹了场饥荒,亲人流离失所,我被圣教中人买下来带上半月山。好在老夫一身根骨不错,才没被扔到蛇鼎里做饲料。”
“姜盟主你说巧不巧,等老夫做上了堂主,突然发现新进的教徒是我阿妹。”谢长涯笑道,“我虽然被带走时还年幼,但家人的姓名,还有阿娘的容貌都记得清楚。那小姑娘眉眼极像我阿娘,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摇摇头:“说来,也是无上月神叫我二人重逢。我一问阿妹,她便哭了,说家中众人全部在饥荒中死亡,幸得她留下条命来。”
他突然开始说自己的旧事,众人也隐隐猜到了他的意图,没有人出声打断。果不其然,谢长涯突然提高了音量,道:“巧不巧,我那阿妹正是你们口中的红裳魔女!巧不巧,你儿子正是我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