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却还平静得异常,甚至其中还有点解脱了的淡淡欢欣。

然而这些,钟停鹤自然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他勉强勾起唇角,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王爷只要这段时间安心静养身子,这伤不久便会痊愈的。”

林惊云卧在床榻上笑了笑,“我的病,都是多亏了你。待我好全了之后,便赐你黄金百两,娶妻生子返乡养老罢。”

钟停鹤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只是颤巍巍跪倒在地,倒头一拜。

“草民,谢过王爷大恩。”

林惊云又趴着跟乌其儿说了几句话。

现今他身上仍旧虚乏得厉害,不多时便觉有些疲倦,眼皮子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竟不知不觉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只见林惊云唇角微微勾起,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竟有了一丝丝好看的笑意。

乌其儿从前没见过他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时候。

但只是这么看他一眼,就只一眼,也能料想到当年林惊云“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无人配白衣”的惊艳模样。

——那定然是极美、极盛气凌人的惊艳美景了。

待到林惊云熟睡后,乌其儿朝钟停鹤点点头示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寝殿门。

乌其儿小心翼翼帮林惊云将殿门阖上,转过头来时脸上方才的温柔笑意一霎时荡然无存,她眉间紧蹙,直刀横入厉声问道:“你在他的药里,是不是加了阿芙蓉?”……夜半,上书房。

已是子时二刻,沈濯仍未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