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童子吓了一跳,一是他浑身煞气,身上又有数道血痕,新旧参半,看着着实吓人,二是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傻子,孤身来闯青阳山。

一条玉阶穿过山门,蜿蜒向上,直伸入云雾深处,每隔数十丈,便有古朴巍峨的石阙屹立。每一道,便是一重结界。

千百年来,有无数人誓言杀上青阳山。

这重重石阕,却是千年不倒,千年不腐,千年不朽。

破到第十重石阙,青阳门众终于按捺不住,派了人来,领头的还是个故人。

原来贺兰旧地一战,青阳门的长老折去一半,三百年后,就连青溪都成了长老,执掌一峰。

两人战过数十招,青溪竟不敌,带着道众后撤,严卿杀得满眼血红,犹如一柄尖刀,锐不可当,直冲入半山的演武场之中,就连闭关多年的掌门也不得不出面。

“贺兰严卿,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快快束手就擒!”威严深重的男子一声怒喝,偌大的演武场都震了一震。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曾经的师尊。

“贺兰严卿,受死吧!”身后斜刺里飞出一人,剑刃逼了过来,严卿头也不回,回手一砍,那不自量力的青阳弟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连连哀嚎。众人面面相觑,再不敢贸然上前,水流般自行在他面前分开。

青溪站在掌门之后,恨得咬牙切齿。

严卿终于走到掌门所立的高台之下,扔了剑,重重一跪,恭恭敬敬向掌门磕了个头。

这举动,别说寻常弟子,就连掌门在内都露出诧异之色。这些人都知道贺兰严卿向来桀骜不驯,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可现在,他却卑微地匍匐在阶前,恳求道:“请师尊让我见青玦一面。”

他已是强弩之末,遍体鳞伤,死是迟早的事。

仇恨、尊严乃至性命都不重要了。他想见那人一面,哪怕只是换来一句“不曾爱过”,也好过就这么想着他,悬着一颗心,苟活在这世上。

爱一个人,就会变得卑微,卑微到连自己都嫌恶。

远远地传来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