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替她解答了这个疑惑:“当然不能追啊,积雪那么厚,很容易折伤马蹄的。而且,那群马匪一定期望着幢主带兵追击,这样他们就可以用熟悉的抛射给幢主带来大麻烦了。”
随后秦舞猛地一击掌道:“真可惜,那贼子一直缩在人群里不露头,不然幢主早就能取他狗命了,如今倒让他逃了出去。”
看着秦舞愤愤不平的模样,祝英台并不放在心上。她早知这个守城将军颇得民心,秦舞这番打抱不平的话不过是让她把心中的评价再拔高几分。
那么,抛射又是什么呢?居然能让一位如此刚烈的将军忍下心头之气,不带兵追击,想来并非凡俗啊。
祝英台在心中咀嚼这个词未果后,将主意打到了秦舞身上。试问,当你猝不及防间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什么会比一个心思单纯还热心好客的小姑娘更可爱呢?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比如说现在,祝英台不过稍做撩拨,秦舞这个实诚孩子就将她知道的一切给吐得一干二净:“抛射就是马匪们惯用的手段啊,他们的马是良种,比咱们的马跑得快,只要咱们追得近了点,他们就会放箭。要是离得远了,就会追丢。咱们的马耐力也不行,追出去几十里就吃不上劲,所以咱们总是挨打的时候多,占便宜的时候少。”
祝英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因地制宜这句老话果然说的不错,北地骑兵的打法果然和南地步兵的打法不同,如果说南地是步卒守城,固守一个点,双方厮杀。那么北地的骑兵就更类似于运动战,战场形势在运动中瞬息万变,所以对将领自然就有着更高的要求。
目前看来,这个花木兰做的还算不错,不因怒而兴兵,个人又有武勇,绝对可以算得上一员良将。
莫要小觑这个评价,祝英台遍读史书,从小就有才女盛誉,能对花木兰做出如此评价已属不易。而且就花木兰目前的表现,这个评价也的确是不偏不倚,十分中肯。
不过很快,祝英台对花木兰的印象就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没有理会手下人接二连三请求追击的意见,花木兰将枪往齐武怀里一扔,直接拍马回城,动作之潇洒利落,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怒火中烧,执意出城的模样。
花木兰翻身下马,说出了战后的第一句话:“去角楼里把秦舞带下来,今天给她放水的守卒自去军法司领三十鞭子,下不为例。”
小兵应声前去传令,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平日里那个小姑奶奶往角楼上跑可没见着幢主您说什么,等到兄弟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您开始罚人了,这都什么事啊!还好说了是下不为例,要不然几个兄弟的前程可就全栽进去了。
今日值守角楼的是一队,一队率赵文一听见这个命令就把来传令的小兵踢翻了过去。暴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把这小姑奶奶给放上去了!快找几个人,不不不,我亲自去把这个小姑奶奶请下来。”
赵文披着甲就往角楼行去,心里也是叫苦连天,金汤城荒得鸟不拉屎,城里适龄的姑娘就没几个,而且最出挑的就是秦舞。加上幢主平时宠得和眼珠子一样,每次去漠北城办事看到什么好玩意必然会给秦舞搜罗一份。久而久之,全幢都将秦舞当成了未来的主母,所以军事重地角楼的防御对这个姑奶奶来说是形同虚设,想什么时候爬就什么时候爬。
可今天情况能一样吗,那可是在打仗。要是阵前稍微有个差池,城破之后马匪第一个攻击的肯定是角楼,到时候跑都没地跑。未来的幢主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吃罪不起。别说幢主了,几个同为队率的老兄弟就能活撕了他还不带剩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