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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摇头,敲了敲自己冰冷的假腿,右侧脸颊笑起来给人感觉是那么的狰狞,战友的眼中这笑容依旧灿烂,但当这笑容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时,当王森的身上没有了那身军装,行装内只有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军装起身回家时,火车上,大家都离得他远远的,孩子被他吓哭……

“不给部队拖后腿,我也干了八年,该回家孝顺孝顺父母了,转业了,不用担心,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们的,多保重。”

面对着痛哭的孩子,王森默默的压低了帽子,提起行李,走到了整列火车最末尾车厢的角落,在那里,倚着那假肢,站到了距离家乡最近的火车站。

来自东北的农村,家里兄弟姐妹几个,王森拎着行李回到家,父母的笑脸和伤心的哭都没能撼动他已经接受现实的心,反倒是来自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侄子的嫌弃,来自村里村民们的鄙夷,让他始终都未曾将看似破旧旅行袋内,装着的那些立功受奖证书和军功章拿出来……

第六百二十四章 那抹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想占用部队资源,拖着残腿毅然决然选择了转业退伍,作为一名顶尖的兵王,王森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累赘。

在部队是这样,回到家里也同样,父母的关爱依旧无微不至,天下永远没有嫌自己儿子是拖累的父母,可在东北农村,老人与大儿子生活在一起,家里也是人家做主,从前王森每个月将自己的钱邮回家来供给哥哥姐姐读大学弟弟妹妹上学家里盖二层小楼,那时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每逢探亲假回来前呼后拥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那都是当成宝一样呵护着。

十几万的转业费用交给家里之后,这个家变了,骄傲且孝顺的男人不会让父母夹在中间偷着抹眼泪,更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拖油瓶和这个家的累赘,转业安置本来是县里公安分局的副政委,奈何部队是一回事,地方又是另一回事,专门安置的位置是戴帽子下来的,可到了县里就没有了王森的位置被权贵顶替。

他可以给集团军首长打电话,甚至给战友打电话,但他没有,县里还是给了一个正式的工作,护林员。当时他只想要离开家,不让父母为难不让自己成为拖累,到了单位之后,被毁掉的容貌和那条残腿,加上从十六岁入伍开始就在部队,对社会中这些人际关系的相处一点不懂,很快就被弄到了这最为偏远的区域,一呆就是十年。

用了两分钟时间,一个个画面将英雄归家的画面展现出来,有些类似故事情节,却生动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四分多钟下来,你看不到王森对于生活的颓废,面对着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苦到极致,根本不适合他那条假腿生活的工作,他坚持了下来,十年来,就算一次次的功劳被上面抹掉和贪没,他都不在乎,依旧兢兢业业的工作,每年都会在开春才回家探亲一次,每一次都会将进入村子里的电动三轮出租车装得满满的。

他没有存款,他所有的钱都花给了家里,当兄弟姐妹都成婚后那些晚辈们给予一句亲热的称呼时,他都会将兜里的钞票拿出来给孩子们分掉。十年来,战友们来过,都想要为他出头,他都一一回绝,唯一一次曾经的队长来看他,将他的故事告诉了徐斌,面对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徐斌只给了他一样东西,一份在全国所有军队类医院能够免费看病住院进行所有医疗保障的特殊证件,证件内有一个电话号码,是武念丹的,一旦有医院阳奉阴违,他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宣传片中,这些并没有体现出来,画面就在他满满的三轮出租车进入村子和空空的三轮车离开村子中回转到冰冷护林员居住的房屋中……

他受伤了,在与偷猎者的搏斗中重伤,被送往了医院,高额的手术费面前,他的护林员身份竟然是假的,十年来就是个被廉价雇佣的临时工,他的正式工职位早在他逆来顺受的前往这偏远区域就被别人给利用职权置换走,他自己浑然不知,直到从县城转到了市里大医院给出的高额手术费出现时,事情遮掩不住了,王森的家人也都傻眼了,他的父母是喊着砸锅卖铁也要救儿子,他的兄弟姐妹们沉默着……

几次苏醒几次昏迷再不做手术就为时晚矣的王森,看着父母的泪眼,勉强吐出几个字:“我的箱子……”

兄弟姐妹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弟弟说:“我就知道二哥肯定有准备,那箱子爸妈你们一直放在柜里,还不让我们看,早知道我二哥有准备,去年我买车差的钱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