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问真心

向亭抬起头来直视着陆柮,眼睛哭得红了,看着就委屈得紧,但语气已经是极度的冷静了。

“我是有很多事还不清楚,但也有很多事我已经想好了。”

陆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官,不惜丢掉自己的一切,割舍自己的亲人。

他当年想要为官,是因为陆家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孑然一身,想将陆家丢了的东西再争回来。

投入君留山门下是因为君留山会是个明主,也是因为老岑侯结下的善缘。

后来有了妻儿牵挂,他在朝中越发行事低调,这些年来也从不冒进。

向亭又是为了什么?

“轩音,你想要得到什么,是非要不可的?”

“微之说他入朝是为了全道,那我入朝就是为了我一生所学。”

“我不慕圣人,不慕先贤,学的是天下之治,万民之化,若不能躬行而践之,学来何用。”

向亭拿袖子在面上胡乱擦过,在陆柮的瞪视下越说越小声,话音未落就见陆柮抚着心口咳嗽不止,显见是被他气得狠了。

他丧气地垂下了头,谁都觉得他在胡言乱语,都认定了他就是在任性妄为、不自量力,就算他说得再诚恳,他们也会拿小孩子不要任性的眼神看着他。

陆柮咳完靠坐在椅子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此事我也管不了了,如今木已成舟,我也没有那个能力让陛下再将你贬官赶走。”

“待得王爷和侯爷回来,且看他们怎么说吧。”

向亭闷闷点了点头,被陆柮留在陆府住了一宿,那些想要给他的东西也重新写了一份给他。

所以其实要说君后辛很是平庸,也不尽然,只是相对于他坐的位置,和相较于在他身边的人而言,他实在是不出彩的。

放在平常人家,说不定还能有个状元之才,但身为皇子,就成了不堪大用。

向亭的事被陆柮写了信递到淳荣王府,暗卫又将信分别给君留山和岑见送去了一份。

岑见接到信时已经同使团汇合了,将信传阅一遍,大家都是哭笑不得。

“向轩音倒是有趣,陆尚书怕是头疼得紧了。”

“陆柮两年不见都成了尚书了,向公子守孝三年也成了御史大夫,我们回去可是也要加上一把劲才行。”

陈显悉把信从他们手中抽出来,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也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我们入朝各有缘由,凭什么就要笑话人家的,向公子有此心,也是好事。”

“朝堂之上,站着的谁不是汲汲营营多年苦熬才到了这个位置,就算是我们,一路也不尽是坦途,路上忘了初心的人我们见得还少吗?”

岑见也笑着眯起了眼,点着扶手轻咳一声。

“陈兄说得对,年纪小些也有年纪小些的赤诚,仍怀赤子,此心不渝。”

“不论以后如何,现在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