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薇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的，跟李海很是聊了几句，甚至称得上是热情了。不过在听到李海说，他有可能被指派送凯文去法国，而且怀疑是被人算计了让他去送死的时候，冷雨薇也严肃起来：“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就算是找出了谁在捣鬼，你又能如何呢？好比说，是程卫国在背后使劲，让上面的决策层下了这个命令，难道你能让程卫国来和你一起送凯文？这不太现实吧？”

生怕李海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窍，冷雨薇还很耐心地给他解释：“这件事情，是涉及到了好几个部，本身是司法部的职权，却又要和安全部还有总参联动，公安部也参与了进来，那上面肯定是有个副国级别以上的大佬在协调的，这个事情肯定是要通过他的，难不成你让他一个堂堂的局委员，来跟你做这个事情？”

李海眨巴眨巴眼，才知道这里面的机制，敢情这事儿关注的人虽然多，可是在体制内涉及到的层面也就这么高啊！他毕竟缺少这方面的经验，而官场的水从来都是各行各业中最深的，没有之一，到这里他已经有点转向了，不晓得重点在哪里，当然要虚心向冷雨薇求教：“冷阿姨，那你说我这么提要求，是不是太过了一点，而且很容易被人卸力？”

冷雨薇咯咯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啊？卸力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体制内的人只要不是碰到会被摘帽子的压力，想踢你皮球简直太容易了，不费吹灰之力！哪怕是副国级别的大佬，他甚至都没办法强压一个存心想要踢皮球的处级干部，你信不信？”

李海正有些垂头丧气，冷雨薇却又安慰他：“行了，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反正你该提的也提了，上面为了要你去执行这个任务，该给你的援助还是要给你的，从别的相关部门借调些人手来帮你，这也是常理。不就是找出谁在跟你捣鬼吗？这事儿交给我了，你放心吧。”

冷雨薇这么大包大揽的，效率果然出乎李海的预料之外，放下电话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接到了赵诗倩的手机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三个字，也是李海猜测中的名字：“程卫国！”

放下手机，李海轻轻地笑了起来，程先生，这一次是否该轮到我们了结一下了呢？

第1015章 一触即发

赵诗倩的消息，来自于冷雨薇，这一点毋庸置疑。而冷雨薇的消息是否可信？李海也并不是一收到消息就给予确认了的。

他和老爹商量过，得知了现在京城政治圈子里的一些动态。程老逝世以后，在办理丧事的同时，程老的政治遗产正在被人迅速瓜分，这也是程老那些门生故吏们自己的生存需要。到了一定的层面，具体来说是省部级以上，官员们的立身之本就不再是才干能力这些东西，而是派系。

一个没有靠山没有派系的官员，在这个层面上绝对是站不住脚跟的。体制内有无数的人才，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条独木桥，拼政绩拼能力都不可能完美地得到结果，自上而下的权力体制，在这个挑选过程中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那些原先依附程老的官员们，在程老病逝以后，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新的靠山新的派系，等待他们的基本上就只有靠边站的下场。在国内的体制中，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无可取代的，总会有人能威胁到他手中的权力，总会有人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而在这个争夺政治遗产的过程中，现在卡位卡得最好的人，其中就有赵老二在内，也就是冷雨薇的丈夫，赵诗倩的父亲，江南省如今的一号大佬。李海原先并不知道，不过他现在通过老爹，才知道赵老二到江南省当这一任省委一号，也只是他的途中一站而已，这一任如果能做得好，将来他很有希望从这个位置直接进局，甚至成为七大长老之中的一人！而这个布局，以及相关的利益交换，其实早在赵老二出京到江南省赴任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毫无疑问，程老在这个过程中，出力甚多，在那个时候，程老就把自己派系未来的希望，暂时放在了赵老二的身上。这当然不是程老的个人意愿就能决定的，事实上赵家兄弟的父亲还在时，就是这个山头的顶梁柱，程老也不过是接过了他手中的大旗而已。

正是这个渊源，决定了赵老二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只不过他的地位还不够，不足以满足一些程系官员眼下的要求。比方说在程老逝世以后，这一派系暂时缺少了能够直接影响到中央决策层的人物，导致一些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就必须要重新寻找能够在这个层面照顾自己的人——反倒是在京城的部委，因为大部分权力都是分散下去的，情况还相对稳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赵老二那边，其实是乐于看到程卫国被你牵制的！”老李把他过往所积累下来的情报分析能力，都用在了保护自己儿子上面，表现出来的眼光和判断力，简直让李海刮目相看：“程卫国要是还在，就能凝聚程家在军队里的势力，军队和地方上可是完全不同的，就算赵老大这个海军司令，他也不能把手伸到别的兵种和部门中去。再者，赵老二现在肯定是在纵横捭阖，他更希望能够在一张空白的画卷上单独作画，而不希望什么事都和程卫国商量着来！综上所述，他确实有理由支持你，继续和程卫国纠缠下去。当然，要是你把程卫国直接做掉了，他说不定会非常愉快地为程卫国报仇，把你干掉来收拢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