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皇儿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如今竟敢对着哀家训话了?!”
前次吵嘴只是不耐和烦闷,这回李承景是怒气难遏。他素来沉如漆墨的桃花眼中溢出愤恨,前尘往事一并涌上心头,竟用含着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后。
理智克制着他的言行,他终究没质问出那一句“您已害死言氏一个儿子,如今连仅剩的女儿也要害死吗”。默了半晌:“夜深风寒,母后早些歇息,六宫诸事,以后不劳母后费心。”
“皇儿你!”
李承景的话无论是不是气话,既说出口,就是圣谕。太后不想放权,还想再说什么,可李承景说完便转身就走,丝毫不再理会太后的不甘。
从皇子到太子,再到如今的皇帝,他走每一步都有太后的心血,亦有太后的禁锢。
太后尚是淑贵妃时就十分严厉,他自小也很听她的话。小到看什么书,穿哪件衣裳,大到结交哪位朝臣,亲近哪个皇子,淑贵妃都会给他安排,他也总是顺从。
他从来不曾忤逆过她什么,唯有在言祈的事情上,他绝无退让的可能。
魏平蹲伏在偏殿角落,一面为咏儿解绳子,一面用余光打量太后的神色。他一个做奴才的,只能听皇帝吩咐,却也害怕开罪了太后。好在太后只痛心疾首地看着陛下,没有注意到他这听命行事的宦官。
饶是如此,殿中的气氛仍是剑拔弩张。魏平为咏儿解了绳子,眼神示意后才扯下她口中的粗布。咏儿识趣,没有发出什么咒骂哭喊,两人敛着脚步,忙跟上了将要出殿门的李承景。
身后,太后浑身气得抖如筛糠,方才品茶的闲情逸致荡然无存。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了皇位,本以为是高枕无忧,可这言氏阴魂不散,竟又来阻她的路!
“太后娘娘…”绿枝一面吩咐了绿萝收拾殿中一片狼藉,一面自己走近太后:“陛下素来孝顺,今日不过是一时气愤,这件事也是咱们太急了些……”